■袁成
初冬的寒意已然浓重,冷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凛冽。但周末的暖阳实在诱人,像是大自然发出的盛情邀约,我便带着孩子奔赴郊外的山林,好好晒晒太阳,也让孩子从课业里脱身,亲近自然。
进山前,孩子满脸担忧,拉着我的衣角,小脚不安地在地上磨蹭,小声嘟囔:“山里会不会还有像夏天那样的蛇、老鼠和各种吓人的虫子啊?”眼里满是恐惧与戒备。我看着孩子紧张的模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现在是冬天啦,所有的蛇、虫、鼠、蚁都冬眠了,你看这大山,枝叶枯黄,一片死寂,安静得很,不会有那些东西的。”孩子微微歪头,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山林,犹豫了好一会儿,眉眼间挤出一丝笑意,应道:“好吧,那我不怕了。”紧接着,便雀跃着朝山林进发,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对山林探险的憧憬,小脸蛋都因兴奋泛起了红晕。
沿着蜿蜒山路前行,脚下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山林奏起的独特乐章。四周的树木褪去华裳,只剩光秃的枝干,像是瘦骨嶙峋的巨人,默默伫立守护这片山林。阳光艰难地穿透稀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给这寂静的山林添了几分暖意。偶尔一阵风拂过,干枯的枝丫相互摩挲,嘎吱作响,惊落枝头残雪,簌簌飘下,宛如冬日的精灵在轻舞。本以为这一路就是单纯赏景漫步,可现实却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正专心爬坡时,一只野山鸡“咯咯”叫着,从旁侧草丛猛然蹿出,五彩羽毛划过眼前,扇起一阵风。孩子瞬间瞪大双眼,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差点摔倒,幸亏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惊魂未定的小家伙,胸脯剧烈起伏,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哎呀,吓死我了!你不是说没有动物吗?”此刻,他眼里满是惊恐与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没走多远,一只野兔又冷不丁从脚边跃过,毛茸茸的短尾转瞬即逝。孩子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刚要抬脚去追,又猛地顿住,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些懊恼,仿佛在嗔怪我先前的“误导”,小嘴嘟囔着:“哼,这儿的动物可真多!”更别提那机灵的松鼠了,在枝头抱着松果,黑豆似的眼睛瞅瞅我们,“嗖”一下没了影。孩子双手握拳,满脸懊悔,跺着脚轻叹:“哎呀,又没看清!”话语里却满是新奇与兴奋,那股子好奇劲儿又彻底压过了短暂的不悦。
每一次意外邂逅,都伴随着孩子既惊喜又略带嗔怪的目光,似乎在说“你说的话可不准”。我不禁有些赧然,原以为熟知冬日山林的规律,却忘了大自然从不受刻板规则的束缚。
返程路上,我陷入沉思。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仅凭固有认知、过往经验去预判事情走向,信誓旦旦地笃定结果,就像笃定冬日的山林毫无生机一样。可现实总会出其不意,冒出那些意料之外的“野兔”“山鸡”,打乱所有的预想。其实,这恰恰是生活的魅力所在,未知与变数里藏着新奇体验、宝贵机遇。往后面对生活难题、陌生境遇,不该仅凭臆想退缩、妄下论断,要怀揣探索之心、敬畏之情,大胆踏入那片“山林”,亲身体验方能触摸真实,收获意外之喜,让每段旅程都化作成长、蝶变的契机。
这次冬日山林之行,于孩子是难忘游乐,于我则是重新校准生活态度的珍贵一课。带着这份领悟,往后日子里,想必再遇生活“惊变”,我都能坦然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