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志宽
雪落村庄
雪落田园皆为诗,雪落乡村就是画。
这些洁白的精灵,都是这村庄漂泊在外的孩子,天冷了,才急忙赶回来,你看乡下家家户户屋内那熊熊燃烧的炉火,不正是等待你们的亲人的一颗热辣滚烫的心吗?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它们那冰清玉洁轻盈灵动的样子,真是爱死个人儿。冬天村庄的暗灰色,被这白雪一下子照亮,于是一种洁白,由我们的眼帘直映内心。
祖母说,这些白色的精灵啊,是上天派下来的一个个使者,是给我们传递丰收讯息的,你看那些落在麦苗上的积雪,不正应了那句代代传承的谚语吗?
雪花走过的地方,留下白色的印迹,留下村庄的欣喜,也留下一个个童话般的故事,美丽在不知多少人的记忆里。
这些调皮的小家伙们,总是爱在户外玩耍,你看吧,它们那一个个调皮的样子,头顶、额头、眉梢、肩膀,它们似乎无处不在,不用刻意弹去,只需小风一吹,它们就翻着跟头往下跳,不过不用担心,地上厚厚的积雪,早已是如同棉被一样,将它们轻轻接住。
多少年后,我才发现,落在父母头顶上的那些雪花,从此拒绝融化,固执地坚持着自己刺眼的白,刺痛我的目光和心灵,它们都是我心头那耿耿于怀的存在。
雪落在村庄,这一望无际的乡野啊,就成了乡下孩子的游乐场,就算是那最简单的游戏,也能被他们玩出最大的快乐来,而且乐此不疲。
入夜,屋内炉火正旺,屋外,这玩乐了一整天的雪花,也静静地睡着了。
雪落村庄的意境,多么温暖,多么静谧,多么美好!
与一场雪对饮
一壶高度数的粮食酒,足可以驱走冬天的严寒。窗外,风雪正紧;屋内,炉火正旺。一个人一壶酒,就着融融暖意,与一场雪酣畅淋漓地对饮。
我是个俗人,凡人有的七情六欲,我是一个不少,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一场大雪,我心中的温暖在发酵,如同这壶中老酒的味道,浓浓的、甘洌的,入喉如火般,饮多了会让人酩酊大醉的。
在异乡漂泊的这些年里,最最思念的还是故乡,思念故乡的一草一木,思念故乡的一砖一瓦,思念故乡熟悉的乡音、温暖的乡情,甚至还思念这故乡的一场雪事……
雪为背景时,发生的故事,总是那样让人记忆深刻,如同那年冬天我离家时,母亲一个人站在风雪中送我时的情景。没过多久,她在这风雪中就站成了一个雪人儿,她那慈爱的目光,将这冰冷的雪花一次次融化,当我再次回眸时,早已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有时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现在坐在小屋里,和母亲唠着家常,喝着小酒,即使这炉火的温度,也高不过我们心中幸福的温度,窗外的一场大风雪,那些微不足道的寒冷,此时显得多么的无能为力。
再斟满一杯,我大口饮下,洁白无瑕的雪啊,对着你的寒冷,我一口口饮下这液体的火焰,你可知啊,守在母亲身边喝着酒,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和温暖,这浓烈的白酒中,有着爱的味道,和那火辣辣的乡愁啊!
读雪
在乡下,读雪的似乎永远都是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
一场大雪,将这乡下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洁白,这些洁白的雪,为乡下孩子们布置好了一个白色的童话世界,他们一个个疯跑在这雪野上,尽情地玩耍,尽情地想象,尽情地放松自己的身心,你们快看吧,他们的脚步留下的脚印儿,多像是一串串的童年音符,充满欢乐,充满童趣。
数不清的麦苗,盖着雪花厚厚的被子入睡,放心吧,这些乡下孩子是绝不会惊扰它们的美梦的,和乡下的农人一样,孩子们对这庄稼也心存敬畏,心存感恩。
在乡下,没有了雪花,冬天似乎就失去了最大的乐趣,而下雪后的雪地上,没有了小孩子,就失去了最美的童真与那些最美的童话故事。
读雪,需要一颗童心和一颗诗心。
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在雪地上嬉戏打闹、欢呼雀跃,都是对这皑皑白雪的一种解读,这种解读读出的可能是一首诗一阕词一幅画,也可能就是一段简简单单的快乐童真时光。他们将自己的心情放飞到这一望无际的雪野上,于是,这漫山遍野飞舞的全都是他们最最欢乐的笑声,全都是这雪花做成的诗句!
读雪,能读出一颗晶莹剔透白玉无瑕的心。
你看,那个站在雪地上读雪的小孩子,不就是童年时我的样子吗?
乡下落雪
这是一场小雪,如果不太注意,你就不会发现它的存在,其实雪一直在下,不信,请看外面的地面上,那一层洁白,把这场小雪到来的消息曝光。
雪花羞羞答答,从遥远的天空里飘落,落在这乡下的大地上,落成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我喜欢这乡下落雪时的静谧,沙沙沙、沙沙沙……偶尔有犬吠声传来,也不会惊扰到谁,犬吠声里的乡村,更加古典诗意。
那么多的低调的事物,此时都在和这皑皑白雪亲密接触,是啊,对于这样的美,这样的洁白,有谁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呢?你可知,在田野上,在雪被下,那一株株麦苗,内心深处有着怎样的温暖和锋芒吗?
一只只麻雀,在雪地上蹦来蹦去,那可爱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跳跳球,留下的爪印,像是一朵朵绽放在雪地上的花朵,那些想跑过去捉住它们的小孩子,总是会扑个空。
落在秃枝上的寒鸦,那一声声不同凡响的叫声里,总能被上了年纪的老人,讲出很多个故事来,个个令人记忆深刻,个个都比这寒鸦更美。
最喜欢那矮矮农家小屋上升腾起的那一缕炊烟,那娉婷袅袅的样子,那古典灵动的样子,就像是从一首唐诗或是一阕宋词里飘出来的一样,唯美,静谧,诗意……
每年乡下落雪时,母亲便开始准备年货。在母亲心中,儿女的归来,远比这屋内的炉火,更加温暖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