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咏霖(吉林梅河口)
现在我一个人在北中国,在北中国的一个小城,在春天姗姗来迟的午夜。绿萝在窗台上睡,楼下的车水马龙停止了歌唱。
夜色迷离。我想起夏天的那个雨季。是谁在马路上袅袅娜娜,让我流浪的脚步,一瞬间迟疑了片刻。
那是一缕茉莉的香,袅袅娜娜。在我的秋天,在我的黄昏,飘逸着她的年轻,她的轻盈,她的淡雅,她的妩媚……
我所有的抒情即将开始,记忆的痛一点点淡去。夹在书页里的那枚七角枫喃喃述说,往事候鸟一样,飞来,再飞去。
我的夜晚,谁与我一起叹息,或者安静?
我的歌唱的翅膀,被谁忽略?我的浪漫的浅吟,被谁想起?
晨钟响了,北中国还有雨夹雪。在春天姗姗来迟的清早,我的书房现在弥漫着茉莉的香,幽幽的。我知道,她就像一个陌生人,与我继续着没有终点的旅行。
最后的梳理
风曳着夏天的尾巴,秋天不期而至。
月光爬上我的被角,我还没有完全抵御又一年的大汗淋漓,秋虫就在远方的夜晚隐约召唤。
我开始梳理一些往事。甚至在刚刚的梦里,甚至在刚刚的酒醉。
我怎么可能在梦里还记得办公室的样子?炉火在地上唱着晚歌,抽屉里是一大堆时光丢弃的垃圾。
我一气扔掉了四把指甲刀,长满老茧的岁月不再用它!
我仿佛还在收发室里挑拣我的信件,远方的呼唤与诱惑一遍遍叫着我青春的名字。那些窈窕女子在杂志的封面款款深情让我依然心跳不止。
我还梦见与如石一起谈经论道,抚摸一张张老式留声机的唱片,而唱盘不能转动……
我怎么可能在酒醉的时候还记得你,记得你们?
风儿轻扬。
谁是一匹白马,骄傲地从我青青的原野走过。岁月吹皱草地,细碎的野花,是起起落落的音符;谁是一片风帆,在每一个雪夜若灯火摇曳,让我离故乡越来越近;谁是塘里的初绽的莲,谁是暮天将逝的虹;谁是那一朵梅,谁是那一只燕,谁是那一曲雅致的歌,谁是那一片风情的叶子……
想牵着谁的手说我那些长长短短的句子,想看着谁的眼神听谁深深浅浅的呼吸。
东方欲晓,四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