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丽芳
话说赵佗自称南越武王后,时常深入民间走访。
一日,沿途察看村庄风貌的赵佗被一排排随风摇曳的柳树吸引了。
忽见一女子大声呼救拼命奔跑,两个持刀劫匪在后面追赶。赵佗大喝一声:“大胆,何方强盗?竟敢在此撒野。”话毕,随手一甩,手中马鞭像一股无形的风,朝目标飞卷而去。鞭子击中目标的同时,赵佗掩面“哎哟”一声,原来劫匪扬手向赵佗掷来一包粉末,好在赵佗反应快,侧脸躲过,眼睛还是摄入少许飘过的粉末。赵佗双眼一闭,连打几个喷嚏,泪水鼻涕直流。赵佗甩出的长马鞭击中一个劫匪手中弯刀后,鞭末拐个弯再横扫小腿,劫匪大刀脱手,双膝跪地。另一劫匪向赵佗掷出粉末后还来不及出刀,已被赵佗的长马鞭狠狠抽中腰部,倒地不起。就在马鞭再次挥起的一瞬间,两劫匪立即跪地求饶:“高人鞭下留命。”
“你们是何方野畜?为何欺负一弱女子?”赵佗怒目圆睁。
“英雄饶命,我们是柳城人。连年征战,江河水患,饿死不如造死……”眼光瞟向姑娘背上的竹篓。
赵佗看了一眼姑娘的背篓,里面装满了细丝条状的绿色叶子,问道:“这是什么?”
姑娘答:“这是我种的茶叶,本想到集市换点零钱,他们……”说着便抹起眼泪。
“光天化日之下,手好脚好,不干活,抢民女的茶叶,成何体统?”赵佗正欲举鞭再打,那两人头磕得像鸡吃米,说:“饶命,我们只想吓唬吓唬她,取她财物,不会伤她性命。刚才袭击你的是辣椒粉。”
赵佗说:“我看这地方山川秀美,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你们七尺男儿,还能饿死不成?”
两人跪地不起,脸羞成猪肝色:“英雄如肯收留我们,我们愿追随英雄听您差遣。”
“好,那就先随我一起送姑娘回家,看看她家的茶叶。”
赵佗捧起一把姑娘背篓里的茶叶,闻了闻,顿觉神清气爽。眼睛鼻子也舒服多了,气也消了大半,下河用水冲洗了一下眼睛。叫姑娘带路,一行人要去姑娘的家里看看。
赵佗问:“姑娘家里还有亲人吗?”听闻此言,姑娘梨花带雨,说:“这些年战事不断,父兄打仗至今未归,生死未卜,家里就剩我和老娘。最近听说龙川来了位叫赵佗的南越王,战火消停了些。我这才敢去卖茶叶。”
赵佗安慰道:“不会再打仗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来到村口。
这是一个隐藏在山林中的村庄,从外面通向村里只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高山险峰,村口处有块巨石,巨石旁有条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隘口。赵佗征战南北,见过无数战地防御,却没见过这么险要的隘口,浑然天成。
赵佗想试试侧身进入,忽然一把碎石从山上飞来,毫无防备的赵佗被碎石击中,幸好无恙。姑娘惊呼:“我是柳风,别扔石块。”山上走来一位老汉,柳风向赵佗介绍,这是我们族长,他只要有空,就在村口巡逻,守住关口,以防外敌入侵。
赵佗问:“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答:“柳城石侧村。”
真是世外桃源啊。赵佗啧啧称奇。进得村来,只见崇山峻岭中云雾袅袅,山峦叠嶂,绿树成荫,让人如入仙境,分不清东西南北。
赵佗不解:“一块石门将村子保护得像世外桃源,按说外敌入侵不了你们这啊?”
柳风说:“这些年战事不断,曾有官兵来过我们村,他们所到之处都招兵买马、烧杀抢夺。族长就召集村里男丁起来抵抗,结果连战几年,村里男丁只剩老少几个。我父兄至今杳无音讯。”
赵佗说:“从今往后,我保证让你们过上安稳生活。”
柳风觉得眼前这位壮士不是等闲之辈,邀他去家里坐坐,用茶水帮他敷眼睛,果然缓解了许多。赵佗吩咐随从把从中原带来的粮食种子送给柳风。柳风拿出茶叶粉、茶叶饼、茶叶酥、鲜茶汤招待赵佗,戎马一生的赵佗第一次品尝全茶宴。一杯入口,不禁啧啧称赞:“真没喝过这么清爽甘润的茶,真是美人种美茶啊。”
柳风抿嘴一笑:“这茶还有个故事呢,相传王母娘娘派众仙女下凡视察民情,仙女们飞了一天一夜,累得精疲力尽,看见此处风景独好,就停下来休息,随手摘了几片树叶咀嚼,结果仙女们咀嚼树叶后,唇齿留香,神力大增,于是就摘了一些带回向王母娘娘汇报。王母娘娘赐名茶叶。这茶叶上了天堂,沐浴了仙气,越发味甘、色香、爽滑、生津、止渴,不涩、不苦。冲、泡、煮均可,香浓各异,常年饮用,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听着宛若翠鸟的声音,看着桃花般的脸蛋、柳条般的腰肢,赵佗哈哈大笑,“我看有一仙女留在了这里。”柳风娇羞得恨不得钻进茶垄里去。
夕阳余晖也羞得满脸通红,想找地方躲起来,一片彩云适时赶来,给天空拉上了厚厚的云帘,茶树发出“沙沙”的笑声。
赵佗告诉柳风,他就是南越王赵佗。
从那以后,赵佗带领官兵建房铺路、筑坝修堤、开办学宫、教村民耕种、纺织、冶炼、识字、学礼仪学文化、推广种茶,把中原的农耕文化融入当地的习俗。随赵佗南下的官兵也都与当地女子结为夫妻,定居岭南,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赵佗欲将柳风接走。柳风却说:“我是种茶女,官人要是闲暇有空,就来石侧散心赏茶,我随时恭候。”赵佗称赞她深明大义,蕙质兰心,像柳枝一样温婉柔顺,像茶叶一样清香脱俗,就册封她为“柳上美人”。
后来,柳上美人茶叶名扬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