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昌
把人物世界骨子里的、灵魂深处的,全方位式的身心表现出来,表里通透,呈现在读者面前,这是小说家创作的至高无上的追求。短中长篇小说因为有足够的天地驰骋,往往可以做到,而小小说却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受囿于篇幅,难以完成。这,该怎么办?那就以小见大吧。可以吗?可以的,正因为可以,所以小小说可以独立存在,不以善小而自弃。
相裕亭的《威风》,就是这么样的一篇小小说。
耍威风,是大富大贵有权有势者的专利。你都一文不名,你有什么威风可耍?威风,往往又是权威的代名词,其威带风,是绝对不允许丝毫挑战的。作品里的主人公东家,盐田万顷,富甲一方。做盐的生意,却不问盐的事。活得潇洒而惬意。可就是这么一位东家,表面疏于理事,对管家信赖有加,豪爽随和,实质是骨子里的优越感满满,富贵的光圈笼罩,从不曾须臾离开。一旦认为他的权威受到挑战,他就不再是“疏理”,而是显摆他的威风,毫不留情的报复,恶狠狠的羞辱。他的靴子里啥也没有,却以有什么东西硌脚为由,逼迫陈三跪下贴脸寻找。末了,扯下头上的半根白发,弹进靴子里,吓着陈三半天不敢抬头看他。那潜台词分明是:你算什么,连我半根白发都不如。谁才是大老爷?谁才是大管家?可怜勤勉有加、能力不凡的陈三,因为众盐商误认为他就是大老爷,实权的大管家,落得如此被睥睨和凌辱。
小说值得称道的地方,除了主人公东家生动传神的“威风”凛凛的描写刻画、主题的深刻外,大量的铺垫演绎也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多而不繁,多而精当,显现出了逻辑的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