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胜
“老马识途”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成语，指老马能认识走过的道路，比喻年纪大的人，富有经验。包丽芳发表在《天池小小说》2024年第19期的小小说《老马识途》，透过本文主人公老马治疗腱鞘炎的亲身经历，将老马固有的思维理念跟现代化先进医疗技术的摩擦表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从中感受到望闻问切间赋予的人生感悟。
像不少患者一样，或许是为了省钱，或许是怕上医院麻烦，当老马“发现双手拇指僵硬不能弯曲，稍稍用力就痛，直了不能弯，弯了不能直……”的时候，并不是马上到医院诊疗，而是凭着“平时喜欢看养生保健书籍，也算见多识广”。而上网搜索，确认是腱鞘炎，并且经过左挑右选，买了一个疗程的“销量排名第一的祖传药膏”“贴着药的那些天，拇指的痛感好像没那么明显了。老马心里一阵喜悦，看来自己的眼光不错，一选就中，于是又买了三个疗程”。
从懂得阅读养生保健书籍到晓得上网搜索病因以及挑选药膏这些日常小事来看，老马应该是一位知识女性。她还是挺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明智之举；又三个疗程过去，她拇指上的疼痛感减轻了，因此“信心满满”，但实际上呢？“还是不能自如弯曲，响声依旧，痛感仍在。”
按照一般人的习惯思维，连续用了六个疗程药膏也不见效，怎么也要改变一下思路吧？但老马偏不！她仍然执着于贴药膏，“还是得选销量高的，那么多人买，如是假货，早被人举报了”。再选了一款专治腱鞘炎的3+1药膏；这表明老马还是懂得一些“随众选购”意识，希望能够通过贴药膏解决问题；在此期间，见到熟人，总会向她热心介绍治疗方法，“好像此病人人都会治”。老马在这段时间的经历，除了印证了她固执己见外，还衬托出身边的人或多或少积累了对付这些炎症的经验，正所谓“久病成医”哩，大家互相分享治病经验也是亲人之间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人之常情，总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强多了。
直到“药膏贴了好几摞，病情没见缓解”，直到好友燕建议去看中医并推荐了一位姓马的医生给她，老马上网预约马医生；还为选中这位同是姓马的医生而暗自庆幸，认为这是一种缘分。
“来到马医生诊室，门口排着长队。”短短一句话，衬托出马医生果然名不虚传，来就医的人并不少，也为展示马医生的医术高明作了一个有力的铺垫。
“腱鞘炎，粘连比较严重，保守治疗效果不大，按摩药敷治标不治本，建议小针刀。”
“经络相通，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小手术，不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
“这腱鞘炎啊，就是肌肉塌方堵塞了，经络粘连在一起，所以就会痛。”
“除非我把手筋割断了，我从医30年还没发生过这种事。”
“最好别看，我怕你会晕针。”
马医生为老马诊疗过程中的每一句话，处处凸显了一位医生应有的职业操守与人文关怀，这样既缓解了患者的心理压力，减轻患者的疼痛感，又彰显了他的高度自信，让手术在他游刃有余的掌控中顺利完成。
精准到位的细节描写，栩栩如生地将小手术过程中“二马”的反应再现出来，“随着针刀往肌肉里挑、剔、划、拨拉，老马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浑身发软，声音颤抖……”“马医生不断地操纵着针刀，老马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伏倒在床，动弹不得。”“护士见状，赶紧倒来一杯葡萄糖水，喂老马喝下……”这些张力十足的描写，仿佛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马医生娴熟精湛的医术，也感受到医护人员暖心的人文关怀。
对于接受手术治疗的主体老马，其在手术过程中的一言一行，作者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譬如写到了老马连珠炮般问了几个问题：“小针刀能根治吗？”“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右手得病还说得过去，它使用频率高，左手怎么也会得腱鞘炎呢？”“万一手术有后遗症咋办？”这些恰恰道出了老马焦虑、疑惑的心态，当得到马医生肯定的回答后，她的心情才稍为放松。推送麻药时，老马“痛得直咧嘴”。马医生提醒她怕晕就别看着，她说“我不怕”，故作镇定；当针刀扎入时，她“啊，痛，轻点”，大叫一声；当针刀往肌肉里面推进时，老马“痛得嗷嗷直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原来坐得挺直的腰塌了下去”，这些生动逼真层层推进的细节描写，让读者仿佛身临手术现场，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感受到了手术过后的雨过天晴。让曾经有过治疗肩周炎、骨刺等等炎症的读者产生共情。
民间常有“幸运医生医病尾”这种说法，意思是说一个医生治愈一位患者多少也有一种侥幸或者是运气的成分，但“事实胜于雄辩”，老马的腱鞘炎历经几个疗程的药敷却没有好转，最后经过马医生的手术才得以治愈。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马医生最后说的“后来见多了做多了就不晕了，凡事不都有个过程吗”这句话，看似是与老马闲聊，是安慰她，但也给读者带来了一种人生感悟，也是对前面所说的“按摩药敷治标不治本”的一种佐证，是对尊重客观事实、相信科学的一种热切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