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强(浙江桐乡)
从一个阴雪天气开始,走进一个村庄,一个他人的村庄,一个即将消失的村庄,截取一些最后的影像,以不完整的方式去观看、呈现一个破碎的村庄。其实就是走进了一堆刺眼的反义词。边上的城市与村庄,钢铁机器与村庄,渣土堆与村庄,拆房工人与村庄,要栖息的鸟与打落的巢都是反义词。
努力遵守着第三者的视角,不随便为他人用情。他们走向了时代的大潮,他们走的时候,喜气和展望是溢出的部分,或许也曾忧伤过,回首过,但如今都已沉入心的湖底,不会再泛起一丝波纹,不再需要这里的一片阳光,一缕风,一地雨后的春笋,一阵鸡鸣与犬吠。
小路是最后一次伸向远方,狗尾巴草是最后一次返青,油菜花是最后一次灿烂如金,竹林是最后一次摇晃出声乐,燕子是最后一次栖在电线上,雪是最后一次落进柔软的泥土里。河流无需再生养鱼虾的子民,小桥不会再有人经过,只有太阳还会东升西落,星月还会幽幽地照耀,只是天空之下再没有了仰望它、安慰它的村庄。
那些残存的框架,那些断砖和碎瓦,那些被遗弃的旧物,它们曾躺在一个弯曲的背上,曾被一双粗糙的手抚触过,曾让几个孩童来去传递,快乐万分,曾见证一对新人的甜蜜。然而它们早已丢失了主人的余温,是一首首村庄的短短的挽歌,是一道道现实主义的又是荒诞景观。
它们与我无关,我可以不带走一点哀愁转身离开,可又仿佛与我有关,我的观看者视角似乎有些塌陷,不由自主地在改变着,像一隙地下的水流暗暗地流淌。
我也有我的村庄,曾经与村庄是同义词,后来是近义词,现在是反义词,因为村庄与消逝,故乡与他乡,已成为了同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