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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河源日报

在九岭山里

日期: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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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       上一篇    下一篇

  ■川梅

  意义

  阶前细雨了一夜,到天明,四面都水墨了。山峦在隐约的意境中,背后相当虚幻。

  卧在谷中的那些村子,都有可能的意义。在九岭山里,它们早就被境界了,非常大局观念。村落之间穿行的老路,七拐八弯,也会到达目的。

  河流背了很多沧桑,到了一定的境界,也会深不可测,开始浑浊。浑水中,有没有愿意上钩的鱼,已经无法想象。

  两岸的田亩上,农业努力保持传统,也有很多转了基因。在九岭山里,有一些存在潜移默化,时间长了,也许就会产生影响。

  鸟影

  柳丝斜飞,农业又开始风生水起。几只燕子在九岭山中窜来窜去,一边飞,一边把影子剪下。落到田里的鸟影,溅不起半点回音。

  娘给田里送肥,肩上的担子,从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到左肩。换肩的功夫,田边的春意就浓了,山上的绿色更加烟雨。

  狗一直跟在后面,不断摇头摆尾,小心翼翼讨欢心。在九岭山里,一些家畜开始没有了地位,它们对未来隐隐不安。

  对岸雾里,宝峰寺的钟声响起,能摇醒很多村落。寺庙上空的青烟禅意深深,比村落上空的人间烟火,要瘦一些。

  季节

  翻过对面的山坳,远山的意境就社会了。路径纷纷往苍茫中去,花开得有些慌乱。四面深远,仿佛没有尽头。

  在丛山里赶路的人,有的走了很远,路上的青苔都已经翠色。另外的一些,不知还有多深的套路。

  布谷鸟叫过,蝉叫过。没有多久,菊花就开得山高水远。村落旁边的菜地,红薯已经枯萎了藤蔓,几只南瓜老态龙钟,仿佛在等待变幻。

  宝峰寺里的和尚,一出庙门就有桥,不用再喊渡了。两岸的村落,已经相当方便。河流虽然还是弯曲,它存在的意义,已经无法回到从前。

  山中

  云遮雾绕了半面山脉,山腰往上的意境朦朦胧胧。山坳上,百丈寺的钟声从苍茫里荡出来,慈悲得无限虚幻。

  那些飞翔的鸟往虚空中去,没有多久就纷纷回头,折向了另外的方向。它们也许在虚幻中看到了什么,不敢再深入境界里面。

  山脚下的潦河,水清得有些冷冽,也不停下来歇息。岸边的野花风骚,不知道水里有没有鱼,也把妩媚往水里抛。她们的倒影,尚有余香。

  左岸的村子天干地支,跟右岸的房子对面相望。对望了很多时光,也不见子丑寅卯。只是门上的那些对联,颜色鲜艳。

  意境

  艳阳天气,百丈寺的和尚步出庙堂,向远山深处走。一路上经过了好些村落,也没有俗世的人,问他的来路和去向。

  守在村口的狗,也懒得吠叫灰色的背影。在九岭山里,和尚只是一个过往。狗听得懂人话,也得不到人类尊重。在人类眼里,狗也许是有意义的,也许没有意义。

  每一个村落都已经社会了,它们弱小,也是乾坤。仿佛盛世的状态,境界很大,并且无限深远。这样的天地,退路很多,对和尚产生不了影响。

  错落的田亩上,村里的人忙着农业。在九岭山里,农业的种类很多,习俗不尽相同,一些还在开花,另外一些,已经成熟得低下了头颅。

  花开的理由

  去年开在山脚下的野花,轮回之后,今年就爬到山坡上了。在花的意境上,我不懂花语,不敢问它们,遇到过怎样的造化。

  远山很多过往,美好的事物都有理由。它们把握得住深浅,也守得住高低。在九岭山里,野外开的花平平仄仄,只让人类看见美好的一面。

  边界上的映山红,从不需要理由。它们在湖北那边红的妖娆,到了湖南方向,开始忧伤一些浪漫。在江西的风水上,它们又红得无限慈悲。

  农业深处的青蛙,对花事不够通透。它们躲在稻禾下面弄水,喊好听的话,喊得字正腔圆。

  村子

  山里时光成堆,村子里的人闲,也不在山里转了。九岭山苍茫,转一圈,要费很多时光。

  远山已经虚幻,到处都有目的。村子学会谄媚了,油腻着很多欲望。挂在墙上的钟,秒针转得快,分针慢一些,时针仿佛痴呆,不会拐弯。

  桥早取代了渡,车代替了赶路。大道用通幽代替了远方,这些快速的事物,让历史有些尴尬,修养了千年的风水,开始不堪。

  快起来的境界,蚂蚁依然悠闲。苍穹广大,它们没有办法。花丛上的蝴蝶,故意乱人的眼。山坡上散养的羊,常常茫然。每啃一口草,要抬起头,朝远方眺望半天。

  河流

  河流一路走来,已经开始肥胖,也好像目的明确。在九岭山里,境界是广大的,很多事物都有目的。

  河流来头深远,它弯曲的历史让人不敢探究。在九岭山里,河流相当风水。很多时候它是表面的,在山川里长袖善舞,又仿佛没有什么真相。

  流域内的农业,要到季节才低头。时光缓慢,庄稼们快不起来。在九岭山里,农业经历了很多岁月,变革了很多办法,仿佛还是没有好的办法。

  河边赶路的人,故意逆着流水的方向,往深远的意境去。他们不再摸着石头过河,在一条河流的境界上,赶路的人,都不想湿鞋。

  厚德载物

  村子四面环山,意境中,一山更比一山高,分不出高低。远远近近,它们四平八稳,仿佛在厚德载物。

  那些卑微的事物适者生存,有过很多想象。在坚不可摧中,他们不落俗套。俗世很大,村子里的人欲望太多,不愿脱俗。

  鸡鸭鹅没有欲望,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翅膀。它们不要境界,苍穹之下,连仰望也放弃了。只围着村子转,看人的眼色。

  鸟一直跟村子保持距离,轻易不越过界限。无论人类怎么引诱,它们也不放弃飞翔。在飞九岭山里。人类对鸟用过很多手段,也没有谋划出有用的招数。

  山里

  打山口进来的风,落尽了树上的叶子,没有什么好吹了,就往村子里去,一路占便宜。

  村子腔调着一派风水,世俗得很。仿佛留有好多余地,随便风吹草动,周边的那些方向,都是退路。

  想冲去山口的鸟,都让风挡回了山乡。在九岭山里,鸟翼轻盈,在风中也没有办法。只有顺着风,等夜来。

  山里的夜,像一个社会。夜朦朦胧胧,让风失去了方向。它们在九岭山脉放纵,放纵得久了,就没有了目的。

  勃勃生机

  鸟翼把山那面人家的炊烟,驮向空中。这边意境的村子里,刚刚下了早蛋的母鸡,正在高声邀功。

  “个大,个大”,炫耀的腔调,让其他的鸡鸭羞怯。一些脸皮薄的,往村子外面溜了。

  外面天地宽,境界也大。农作物长势良好,菜园子里的菜也长势良好。一些小小的事情,不会产生影响。

  娘从仓里舀出一碗谷粒,当作给母鸡的奖赏。谷粒撒在地上,生了蛋的母鸡来抢,那些还没有生蛋的鸡鸭也赶紧来抢。它们争抢得热闹,闹出了勃勃生机。

  见过世面的蝴蝶

  涨水的时候,河滩上,有的石头抓住机会滚动了,还是石头。那些像傻瓜一样一动不动的,也是石头。

  几只高脚杆的鸟,在河滩上徘徊,仿佛不受石头影响。长长的尾巴和影子,有些风骚,也不影响石头。

  散落在石头缝里的野草,有一点泥土就扎根,长出茎叶,绽开细小的花。它们东一丛西一丛,与石头互为比邻。

  一群见过世面的蝴蝶,从河的对面飞过来。它们飞得低调,彩色的翅翼在水面上晃动,仿佛是水上开出的花。

  六月的雨

  燕子低飞好久了,也不见带雨来。六月的雨,被山峦挡住,在山那面村子上空滂沱。

  村子急,仿佛要三心二意。田亩上的农业渴得冒烟,已经喊不出平仄。田埂绕入瓜田李下,找不到精神。

  父亲在农业上喊风,喊来几条农谚。蜻蜓压着稻叶飞,拉弯了时间的幅度。不靠谱的青蛙,只会躲在禾下呱呱。

  娘在村口盼雨,晚归的鸡鸭牛羊,围着娘转圈圈。在九岭山里,它们已经很胖了。雨再不来,还会更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