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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河源日报

行走的雨(外四章)

日期: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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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       上一篇    下一篇

  ■邓醒群

  隔着玻璃看窗外,雨下个不停。这雨一下就是两个多月,不管不顾地下着,如一个痴情的人为了爱情而不惜一切地爱着。看着这雨的架势还得下一段时间,这些猜测在天气预报中也得到印证。

  雨,下起来有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如决堤之水,如巨浪之汹涌,如珍珠落地,如珠帘悬空,如微尘飘浮,而每个季节的雨又有不同下法,无论雨何时下,下成什么样子,它都会给人们带来不一样的感受,给人们带来不一样的悲喜忧愁。

  雨是有温度的,春雨油润,夏雨热烈,秋雨清凉,冬雨凛冽,而东江河从来不管流过它身上的水是浑是清,还是什么季节的雨,它都一概接纳,这是有容乃大。

  其实可以说,东江河与我日夜相伴,蜗居地穿过一条马路就是东江河;在家里的阳台上,我却感受到视线之内的东江河每时每刻都有着不同的变化,可以从水流中看出春夏秋冬之水色,从飞过水面的鸟看见季节之不同,从驶过河面的船只看时令之转换,从一河两岸的草木感知行走着的季节之气息,虽然无法看见目光之外河流的风景,但我想河流之上,水在行走着,雨在行走着,季节在行走着。

  谷雨的雨

  谷雨的雨是顺应季节而下吗?

  我呆呆地望着天空中无边无际的雨,着实有些茫然。

  谷雨降临。这是甲辰岁的第四个节气,谷雨的到来也预示着春天已经走入暮年了。因季节而生情愫,暮春季节,我也接近暮年。

  我经常用手机在阳台上拍东江河,由此,东江河在我手机里遥远,走近,消隐,重现。

  我常常面向东江河而坐,或观小岛上的飞鸟,低头吃草的牛,过往的小船,夜间闪耀着微光的钓鱼人,或焚香,泡茶,读书,做笔记。

  狭小的阳台,硕大的天空,茫茫的流水。

  我看到一只燕子从雨中飞过轻轻地落在阳台栏杆上,抖着身上的雨水,用漫不经心的目光与我对视。很长时间没有如此近距离与燕子对视,读着燕子淡定的眼神,望着下着的雨,心也被雨水浸润着。

  雨中的鸢尾花

  雨中,小区里的鸢尾花一朵一朵地开放着,翠绿的叶子上开着一片花,紫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或蓝白相间的,在风雨中无拘无束地开放着,每一朵都有不一样的形态,把平淡的日子舞动得精彩,能治愈不安的人世。

  鸢尾花虽没玫瑰娇媚艳丽,没有玉兰或茉莉的芳香,但它以素颜示人,率真而造作,率性而矫情。

  鸢尾花开,蜜蜂、蝴蝶、不知名的昆虫也主动过来亲切交谈着。

  从一朵花见时间变化,鸢尾花在日出时刻开放,在黄昏来临闭上,正所谓万物皆通性灵,能感应天地阴阳,时序轮转的承转启合。

  从一朵花中洞察生死轮回,每一种花都有花期,无论花期长短,开放与落英都闪耀着生命的荣光。

  每一种花都有它的语言,都被赋予着某种意义,或寓于欢喜,或寓于悲情,而鸢尾花的花语被称爱的使者,若有爱,应该如鸢尾花始于平凡,终于朴实。

  其实,遇见什么花开都是前世修缘,都是美丽的邂逅,都是欢喜事,如人的一生有些遇见可能是仅此一见,从此归来不看花。

  励协学校的雨

  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励协学校群山罗列,排列有序的教学楼围着一个操场,正好与天空对应。

  下午的雨从四面八方赶来降临在励协村,降临在励协学校,操场上跳起来的水花特别惹人注目,有学生冒着雨在操场上奔跑着,我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穿过雨色的学生,仿佛回到童年,在雨中行走品味雨的味道,年少真好。

  一面国旗迎着雨飘扬,飘出了它的高度,飘出了它的鲜红,这面国旗是励协学校特别的风景,它是学校的精神支柱,是学校的力量源泉,所以,我在活动中特别请学生一起面对国旗唱国歌。

  雨下着,停着,学生的读书声与窗外的雨声、风声相互唱和。书声,是山里最悦耳的声音,也是最强的声音,随着雨水落在大山的胸膛,流淌出大山,远去,汇聚成浩荡的洪流。

  雨停,薄雾从山间升起,周末来临,学生散去,几只麻雀在操场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有离家远的老师留在学校。我想起把幼小的孩子留在家里,只身开两个多小时车程到与江西毗邻的山村学校教书的女儿,自然懂得山村老师的不易,心中多了些惆怅,也多了份敬意。

  学校对面的山间,一列火车正驶过茫茫的雨色,驶过起伏延绵群山。

  由雨及光

  谷雨前后,每到中午都要来一场十级的风,骤然而下的雨,呼啸不停的风雨声,天空跳舞的叶子,穿过雨色的汽车。

  由雨及光。有烟尘遍地,有疾风骤雨满天。这个时候,瘦弱的燕子顽强地逆风而行,它虽然无法同扶摇直上九天的巨鸟相比,而它总是努力地飞翔,活成自己的精彩。

  窗外,雨一阵接着一阵,在茶室沏一壶庄子明前手炒茶,杯子里升起薄薄的雾,那香味可人,手捧着温润的杯子,一股暖流,透入我的体内。品着茶,听着雨,囫囵吞枣地读书。布罗茨基说:“我坐在黑暗中,这室内的黑暗/并不比室外的黑暗更糟。”

  尘世,虽然黑暗如漆;心有光,光明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