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峰
悠悠岁月,一路走来,父爱含蓄、无言,如山一样浑厚深情,让我在向往、仰望中长大。
在祖母病重的半年里,父亲默默守候在床前,一边细心地照顾祖母走完最后的日子,一边在空余时间,夜夜伏案,笔耕不辍,终于一气呵成写了《淡泊人生》这本10万多字的传记初稿。
我含着眼泪读完父亲的这本传记,在这些饱含深情的文字中再一次重新认识了父亲,回想起当年我们一家人同甘共苦走过的艰辛岁月,对比起眼前幸福的时光,从心里感谢我伟大的父亲,是他,用山一样雄浑的爱,用树一样坚定的信念,哺育我长大,教育我成人,有了他,才有我今天的一切。
父亲从小就对我要求特别严格,我虽然是家里的长子,但父亲并不宠溺我。记忆里他总是很严肃、严厉,是一个完整的“严父”形象。在我成长的过程中,由于男孩天性调皮捣蛋,有时总会弄出一点事情来惹父母生气,但父亲却从未动手打骂过我,只是用语言教育我、启发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现在想起来,好几件事让人记忆犹新。
在我读小学一、二年级时,因父母在不同的地方工作,没办法照顾我,只能把我送到乡下祖父家,由目不识丁的祖父带着我在老家上学。那时,父亲就给我立了规定,每月都要给他写信汇报学习情况。当时我才进学堂,大字认不得几个,更别谈写信了。于是由祖父口述,我动手,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用拼音代替。那时候寄信也便宜,一张邮票8分钱。父亲收到我的信后,总是一笔一画认真修改,把错别字用红笔标出来,然后再寄回给我。从记事起一直到我在惠阳粮校读中专都是如此。记得我读小学四年级时,自己报名参加了全国小学生征文比赛,当时征文的题目好像是《我的班长》,我就把自己的亲身感受记录下来,寄给了父亲。父亲对作文进行了认真的修改和指导,使得我在比赛中获了奖。初次尝到甜头,我从此爱上了阅读和写作。在紫金中学读初二时,我的作文《快乐的星期天》又在父亲的辅导下获得学校作文竞赛二等奖。
作为文字工作者的父亲,从我小时候就开始培养我的写作兴趣。也正是有了从小被父亲“逼”着写信的经历,使我能顺利地进入粮管所、粮食局做资料员,后来又被调到紫城镇任党委委员兼党政办主任,工作得心应手,顺风顺水。当时在紫城镇我曾写过两篇有分量的稿子,一篇是全国计生工作先进个人温云香的事迹材料;另一篇是广东省优秀乡镇企业家刘锡忠的事迹材料。这两篇材料,都是父亲平时言传身教、悉心指导的结果。我深深明白,这些成绩,都与父亲当年的精心培养和鼓励、给我打下坚实的文字功底分不开的。
在外人眼里和蔼的父亲,对我的要求其实是非常严格的。小时候,每到过年,父母都会给我两角压岁钱,加上祖父给的一角钱,整个春节,我手头的零花钱就是这五角钱。记得我读三年级的那年大年初一,我和村里的小伙伴去杂货店玩,同行的孩子一元、二元地用自己的零花钱买鞭炮,我也心动了,掏出仅有的五角压岁钱买了一堆鞭炮,开心地跟着小伙伴们一起放鞭炮,并且中午我们都没有回家吃饭。下午回到家,父亲对我的行为极为不满,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教育我玩耍不能忘乎所以,要有时间观念,更要懂得赚钱的不容易。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五角钱一下子就给你用光了,年初五过后就跟村里的伙伴一起上山打柴吧!尝试一下挣钱有多辛苦。”于是,除了下雨天,我每天都打50斤柴挑到四联供销合作社去卖,每次能卖到五角钱。从这以后,父亲便给我定下了规矩,每到寒暑假,都要求我必须每天做够价值五角钱的工作,或打柴、或挑沙、或运黄泥、或打小工等,勤工俭学,赚取自己的学费和零花钱。
我读初一时,学校大部分时间都是安排劳动课,那时家里穷,我穿的凉鞋,已经是补了又补,无法看清原来的颜色了。我很想有一双新凉鞋,而父亲总是舍不得给我买,他认为能够补好再穿的,就得接着穿,不能买新鞋。有一天上完劳动课,我有意把那双补丁叠补丁的凉鞋丢在学校劳动的地方,故意赤脚回家,期望父亲看在我光脚的份上,给我买双新凉鞋。没料到,父亲发现我光着脚回家后,要求我连夜返回三四里路远的学校把鞋子找回来才能吃饭。父亲说:“雷锋叔叔所有的物品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你那双凉鞋并不是不能穿了,干吗要扔掉?快去把它找回来!”本来劳动后又累又饿,没想到弄巧成拙,还得连夜跑回学校找那双破凉鞋,心里真是委屈不已,怪父亲不够疼爱我。这件事后,我用钱不再大手大脚,节俭多了。那时家里逢年过节杀了鸡,我们连鸡毛都不乱扔,而是积攒下来晒干收藏好,等集齐一定的数量,再到附城废品收购站卖钱。因此,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在银行里开了户,有了自己的“存款”,是父亲教会我从小要懂得理财。
父亲常跟我说,一个人,只有爱小家,才会爱国家。他自己特别重视亲情,对我堂伯堂叔他们,能帮的事总会尽力而为。小时他跟我说,我们整个家族人丁单薄,父亲没有亲兄弟,唯一的妹妹比他小15岁,他把堂兄堂弟作为亲兄弟对待,把整个小家族都当成自己的事。他明白自己身体单薄,是个文弱书生,没力气干农活,于是拼命读书,埋头工作,成了整个家族的主心骨。
父亲时不时跟我说,你是家里的长子,家里很多事都要靠你,无论是对弟弟妹妹还是对老家的人,都要尽力关心。那时,逢年过节,父亲带着我回到老家,走家串户去看望村民,送点小礼品,有时还给七八里路外的孤寡、高寿老人送红包,表达心意。父亲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行动影响着我,让我从小懂得关注弱势群体,有爱心。我工作后,条件比父亲那时候要好,对于父亲提出的要求也会尽力配合,比如给村里修路、建桥、建学校、建村委会办公楼等等。父亲平时省吃俭用,对自己和家人非常抠门,但对村里的事情舍得花钱,在大事上从不小气,还让我们兄妹主动带头支持。
父亲退休后,和母亲东挪西凑,总算把老家的房子建了起来。他们返璞归真,栽花种菜,植树养鱼,并用自己的爱心、耐心哺育后代,给我们兄妹解决后顾之忧,让我们有更多的精力专心工作,有所作为。
父亲以树一样伟岸的品格影响我,做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男子汉。同时,又以山一样的胸怀,支撑着我们的家,支持着我的工作,成为我的坚强后盾。
感谢父亲,年少时拉着我的小手一步步走过艰辛的岁月,教会我用真诚和热情对待学习与生活,用理解和宽容对待身边的人和事,教会我用行动无私地关爱家人和身边的朋友。健康是福,健康是金,祈愿上苍给我的父亲一个平和安详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