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洲岛的清蓝、双月湾的宝蓝、巽寮湾的浅蓝、海龟湾的湛蓝,串联起惠州280多公里的蓝色海岸线;惠州蓝,常常被誉为惠州澄澈的天空,那是天空馈赠给人类的纯净与平和。
易中天在他的《读城记》开篇即说:“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读法。”其实,城市何尝不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不同的人去看,会关注不同的颜色。按理说,城市是色彩斑斓、没有唯一答案的地方,它的魅力恰恰在于丰富与斑斓。可当你真正喜欢一座城,了解一座城时,你就会发现总有几种颜色能代表它的灵魂。
我最熟悉的两座城市,一个在西北,那是“不到喀什,不算到新疆”的新疆喀什古城;一个在岭南,是“一自坡公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的广东惠州。如果用眼睛去读它们,什么颜色能代表它们不同的特质呢?
心念一闪,好像不用多想,马上就有了答案。
代表喀什古城的,是土黄色和绿色。“戈壁绿洲”是当地各族群众常用的比喻。这个比喻,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这个城市的色彩。茫茫戈壁滩,是固定的土黄色,喀什的沙尘暴是移动的土黄色。它粗粝、顽固,像干旱在这片土地上反复蚀刻的印记,也成了这片土地最坚韧、最朴实的底色。土黄色,是古城建筑中最统一的基调,你去古城高台民居转一圈,就不难发现,那一面面土黄色的墙面上,深藏着这座城市最原始、最本真的记忆。
在喀什有句老话:“有水的地方就有树,有树的地方就有人。”所以这里的绿色有着生命般的神圣。骆驼刺、红柳、白杨树、沙枣树、垂柳,还有桃树、杏树、葡萄树等等,一株株、一簇簇、一片片落在黄土地上,是自然与人文交织的无限生机。
当土黄色与绿色融合,在色彩学上会得到第三种颜色——橄榄绿。这个颜色放在喀什的语境里,让“戈壁绿洲”四个字有了沉甸甸的重量。在喀什,只有开春树木发芽的短暂一段时间,绿色是娇嫩的,要不了多久,这绿色就会变成橄榄绿,那是被阳光晒透了的隐忍,是被黄沙腌制过的倔强,是少有雨水滋养而成就的刚毅。你若细细品读,定会从胡杨的叶色上、无花果树的皱褶里、葡萄藤的剪影中读出这橄榄绿里的极致温度与粗粝温柔。
如果你去喀什,就在黄昏抑或在清晨去老街巷散步,你一定能看见土黄色的砖雕墙头,会不时探出一截夹竹桃的枝条,也会偶遇垂挂的葡萄藤,最后你分不清,是土黄的墙因为有了绿色才有了灵魂,还是绿色因为有了墙才有了脊梁。
这座城市的人,在烈日与风沙不断涂抹的土黄色中,在自然条件艰苦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把根扎下去,让绿意生生不息,土黄色和绿色交织后的橄榄绿,成为苍茫天地间最动人的坚守之色,它不惊艳,但耐看;不鲜亮,却厚重。
惠州的颜色,是紫色——那是滚烫的红与沉静的蓝,交织后生成的庄重和大气。
惠州的红,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这红,是火红的木棉花,是怒放的三角梅,是荔枝成熟时漫山遍野燃烧的甜蜜,也是水东街热气腾腾的市井烟火。惠州的红,是从血管里流淌出来的,这红,浸透了血与火的洗礼。东江纵队的抗日旗帜,高潭革命老区“马克思街”“列宁街”的红色印记,叶挺纪念馆里的件件实物,东湖旅店在暗夜悄然点起的灯盏,本身就是一团团不灭的火焰,让惠州的画卷饱蘸红色墨迹,充满热忱的光亮。
惠州又是蓝色的。盐洲岛的清蓝、双月湾的宝蓝、巽寮湾的浅蓝、海龟湾的湛蓝,串联起惠州280多公里的蓝色海岸线;惠州蓝,常常被誉为惠州澄澈的天空,那是天空馈赠给人类的纯净与平和。惠州的蓝,也是冷峻而锐利的科技蓝。它是这片土地海纳百川的辽阔胸襟。科技园里,一栋栋厂房排列,一台台机器运转,来自全国等地的建设者,穿着蓝色工衣穿行其中;实验室里屏幕上跳动的字节、器皿里融进的匠心,让集成电路、新能源、人工智能等高科技领域不断推陈出新,让惠州成为珠三角智能制造的高地。
红与蓝,在惠州的版图上既泾渭分明,又相得益彰。像一颗炽热的心在大海蓝色的胸廓里跳动,最后融合成浪漫的紫色。这抹紫色,是历史与现实的承接,是火热与澄净的对话,是红色的理想落进了蓝色的未来里。它代表一座城的成熟。这份成熟,刻在罗浮山绵延起伏的身姿里,藏在西湖秀丽娇媚的容颜里,回响在机器马达的轰鸣里,盈溢在万家灯火的光晕里。惠州是继喀什之后我生活的第二故乡,被这座城市拥抱,既热烈,又宽厚,那是一种被时光洗涤过的、恰到好处的炽热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