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的乡村礼堂和水塔，红砖瓦房中的艺术展陈和装置，村头巷尾里的茶几和绿植……9月26日，位于博罗县园洲镇高头村的菉兰·水塔美术馆正式开馆，呈现艺术展览、户外公共装置、文创展示等业态，吸引众多游客和艺术爱好者前来打卡。
这是菉兰红砖艺术聚落第一个完成改造、落地呈现和对外开放的核心示范区域，由艺术工作者与当地村委会合作共建，以文化激活古村生命力。
建筑重生
从废弃礼堂和水塔到自然艺术空间
菉兰·水塔美术馆位于高头村高头屋455号，由高头村原礼堂“思泉楼”、水塔及周边院落构成，核心区域占地约300平方米，坐落在红砖瓦房包围的一处山岗上，为菉兰红砖艺术聚落的核心区域。
馆前一处废弃房屋地里，矗立着一处“五谷丰登”艺术装置，每种谷物用石料、金属、塑料等不同材料塑造、堆叠而成。入内，每个角落都摆放着雕琢过的石块、木头，在绿植的衬托下，艺术气息扑面而来。“思泉楼”为两层楼房，均开辟为展厅，一楼主要展出油画、综合材料绘画作品，二楼则主要展出各类艺术装置，木雕、金属等“纯手作”艺术品点缀其间，透过窗户，可见榕树、芭蕉等绿植。“思泉楼”旁的水塔，名为“高泉水塔”，高四层，是菉兰红砖艺术聚落的制高点，沿着螺旋状的楼梯上去，可见前三层都摆放着艺术装置、绘画、文创产品等，于狭小的空间中营造浓郁的艺术氛围。登塔凭栏远眺，前望东江和两岸高楼，塔下的红砖瓦屋、田园风光尽收眼底，背后也是一片村落，远处的罗浮山清晰可见。
通过保护性改造、艺术性升级，在保留红砖岁月质感、老建筑结构风貌的前提下，“思泉楼”和水塔区域，已经蜕变为集展览、交流、美育、艺术展示于一体的当代艺术空间。
“一年前我走进这片村落时，大部分房子已经人去楼空，但水塔和红砖瓦房，吸引了我。”菉兰·水塔美术馆主理人赵云飞是一名90后艺术工作者，擅长展览设计、综合材料绘画、艺术装置创作等，曾在北京等地工作，两年前南下惠州，担任园洲镇东江粮仓文化创意产业园策展人和艺术主理人，并在园洲设立慕子渠当代艺术中心，聚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艺术工作者，在园洲小有名气。约一年前，他受邀到高头村采风，走进迷宫一样的红砖建筑群，顷刻间就被迷住了。
“这里的房子很有特色，且连片保存完好，里面藏着一个乡村的故事。”在赵云飞看来，老房子的数量成百上千，这里的每一座都是艺术遗存，非常适合打造艺术聚落。
艺术计划
用艺术唤醒沉睡的红砖村落
迷倒赵云飞的高头村，有着怎样的故事？
原来，菉兰·水塔美术馆可谓高头村的乡村原点。
菉兰是园洲旧地名，曾设菉兰乡，其地域为今天高头、李屋、白耀前、江头、白马围、寮仔等行政村，其中高头村为其核心区域。
根据《高头村志》记载，梁氏到高头村开基已有800余年。菉兰方圆十里，有一个名叫“高墩围”的山岗，高10多米，多年来，人们围绕着山岗建房，故得名“高头”。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该村保留了部分青砖瓦房的广府风格明清民居，20世纪80年代火砖墙体瓦片屋顶的平房、楼房则大量分布，形成了一片规模宏大、红砖墙体的乡村建筑群。高头村“思泉楼”于1983年建成，是该村村民聚会议事的礼堂和防洪水集营地，礼堂大门口的水塔名为“高泉水塔”，于1984年由石龙房管所设计承建，东江引水经过处理后经高压泵送入水塔，再供给村内用水。水塔旁还有一间碾米房，供村民使用。
高头村建筑，由此形成了以“思泉楼”及水塔为中心向四周发散、每条村道通向水塔的独特格局。
不过，20世纪90年代开始，越来越多的村民搬离老房子，在周边兴建新居或外出谋生定居，红砖瓦房人去楼空。高头村新建了礼堂，自来水实现直供，水塔也逐渐弃用。曾经的村民活动中心，逐渐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和“百千万工程”的深入推进，高头村村民开始回眸乡村原点，溯源乡村文脉。“我们非常希望能在保存乡村文化遗产的基础上，对老村进行活化利用，让老房子焕发新活力。”高头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梁继介绍，在与赵云飞数次交流后，计划引进艺术更新方案，打造菉兰红砖艺术聚落的计划浮出水面。
高头村与赵云飞签订共建协议，村委会将“思泉楼”“高泉水塔”及碾米房等村集体物业无偿租赁给赵云飞使用五年，由赵云飞领衔改造。
未来图景
“自然生长，人文共建”的菉兰聚落
从今年4月起，赵云飞正式扎根高头村，吃住在村内，与村民打成一片，硬是从一片杂草丛生的废旧房屋里倒腾出一方艺术天地。在过去半年，他最大限度地保留原来建筑的肌理、花草树木，巧妙添加艺术装置，秉持最小干预原则让建筑重生。他在附近寻找好看的石头、废弃的古建筑构件和鲜活绿植装点院落，希望老房子更具烟火气息。最后，他将自己和朋友的数十件作品摆放在菉兰·水塔美术馆里，作为开馆首展作品。
菉兰·水塔美术馆由此成为记录古村记忆的时光载体，也是展示在地新生力量的艺术窗口。未来这里将常态化开展艺术展览、驻地创作、文化交流、公益美育、乡村艺术分享等活动，让艺术真正走进古村、扎根乡土、贴近大众生活。
“曾经废弃闲置的老水塔、老村礼堂思泉楼，承载着高头村几代人的生活记忆。”今年中秋返乡的高头村村民梁先生表示：“它们被改造为艺术空间，却保留红砖岁月质感、老建筑结构风貌，让大家感到既亲切又惊喜。”
“菉兰涵盖多座自然村的连片乡土地域，留存成片原生红砖民居群落，建筑肌理统一纯粹，在地文脉深厚。”在赵云飞看来，菉兰红砖艺术聚落摒弃大拆大建与模板化改造，以渐进式、轻介入、生长式更新为准则，让空间、艺术、社群、自然持续共生迭代。
未来，他计划携手更多艺术工作者，以菉兰·水塔美术馆为范本，陆续盘活村内闲置老宅、旧院落、老巷道、闲置公共空间，逐步打造艺术街巷、主题院落、创作空间、美育场地、公共艺术装置等多元场景，他也希望打破艺术的距离感，让村民、艺术家、创作者、文艺爱好者、游客都能参与。
“在红砖瓦房肌理中品读岁月沉淀，在新生艺术空间里遇见美好新生。”站在菉兰·水塔美术馆上方，俯瞰一片红砖瓦房，赵云飞说，住在村里半年，他已经爱上了这片土地，他将继续携手更多朋友，秉持“自然生长，人文共建”的理念，以艺术连接人与乡村，以文化激活老村生命力，让这片红砖古村在共建中持续成长、持续发光。
文/图 惠州日报记者侯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