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房”换上了坡屋顶和白墙灰瓦,闲置老屋改成了民宿和咖啡馆……前不久,全市“美丽乡村走廊”成果展示会暨农房风貌“控增去存”现场会在惠阳区召开,与会者钻进美丽乡村走廊,看惠州农房变出新花样。
“控增去存”,听着专业,其实是惠州深入实施“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重塑乡村面貌的一把钥匙。“控”的是新建农房的乱,“去”的是存量农房的旧,一“控”一“去”之间,乡村的“面子”变靓了,“里子”也跟着实了。
(一)
乡村美不美,农房是关键。老百姓进村第一眼看到的是农房,房子漂亮了,乡村颜值自然上来了。
早些年,不少农房建设是“各搞各的”,房前屋后私搭乱建的也不少。
“控增去存”就是冲着这个病根来的。“控增”,就是新建农房从审批到施工全程把好关;“去存”,就是对已经建好的老房子分类改造。
既抓新建管控,又抓存量改造。惠阳的做法是:专门编制农房风貌管控导则和通用图集,拿出15套标准化建房样式让村民挑,屋顶什么样式、立面什么风格都有讲究,从源头上避免“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同时用两条腿走路,新建和改造并行。如对挺秀书院、会水楼等历史建筑,坚持“修旧如旧”,不搞推倒重来;对普通农房,统一外立面风格,加小披檐、刷墙面,让村子整体风貌协调统一。
不搞大拆大建,只做微改提升。放眼全国,农房改造是乡村振兴的一道必答题。浙江搞“千万工程”20多年,核心做法是规划先行、设计赋能,不搞大拆大建,而是微改造、精提升,同时注重“一村一品”、突出地域特色,让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辨识度。如杭州淳安县下姜村,完成3万余平方米农房外立面改造,2023年评上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最佳旅游乡村”。
不是“刷墙戴帽”,而是重塑空间。浙江“千万工程”经验证明,农房改造不是简单的“刷墙戴帽”,而是重塑乡村空间、改善人居环境的系统工程。其把乡村风貌提升从过去的零散点缀推向连片成景,从被动整治转向主动塑造,为惠州乡村振兴找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抓手。
(二)
农房改造说起来简单,干起来难——钱从哪来?力从哪出?这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惠阳区能在短期内改造超14000栋农房,不是靠财政一家“单打独斗”,而是打出了一套多元筹资的“组合拳”。
——金融赋能。农业银行惠州分行在龙门试点基础上全域推广“农房增信贷”,在全省率先推出乡村风貌提升贷款。惠阳联合农行、农商行推出“风貌提升贷”,村民可以贷5万元到50万元的低息贷款,区级财政还配套阶梯贴息。沉睡的农房,就这样变成了可以流动的资本。
——央企助力。“央企牵头、本地联动”的模式,把公益性风貌项目和微利产业配套项目打包,交给建筑业央企统一建设,筹集约2.9亿元。区属国企集中采购建材,成本直降10%左右。央企不光出钱出技术,还以工代训,培育本土乡村工匠,给村里留下了一支“带不走的队伍”。
——村民回流。老百姓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惠阳周田村吸引大批乡贤回乡投资,建成温泉度假村。年轻人也跟着回来,50多间闲置房屋被改造成民宿、轻食店、咖啡馆,农房房租铺租涨了约30%。村集体收入从2023年的25万元涨到2025年的169万元,三年翻了近6倍。村民从最初的“要我改”变成了“我要改”,从旁观者变成了主人翁。
惠阳区农房改造的深层次变化,是投融资模式的变化,是从“政府干、群众看”到“一起干、同心建”的转型。
(三)
农房改造,建是基础,管是关键,运是根本。
但现实中,重建设轻运营、重投入轻产出的情况并不少见。例如有的地方建好了却不开放,设施坏了没人修,工程完工后没人管护。这些问题提醒我们,农房改造不能只停留在“颜值提升”,更要做好“价值转化”的下半篇文章。
运营前置,是破解之道。仲恺高新区的“仲力磁场”美丽乡村走廊,在策划阶段就组建了运营公司全程参与规划设计。这条走廊不只是用来散步看风景的,还是一条“仲恺智造”的动态测试线——云机舫做智能装备测试,沿线装智慧灯杆,在夜骑路线投放本地生产的共享单车。今年“五一”假期运营以来,该走廊接待游客2.8万人次,带动周边消费400余万元。同样,惠阳挺秀书院从修缮伊始就引入深圳文交所、正大咖啡等专业运营方,让文物在利用中得到保护,在运营中实现传承。
长效闭环,是长久之策。浙江嘉善县鑫锋村打破重建设、轻运营的思路,用“乡村运营”工作法打造“蚂蚁葫芦·音乐岛”品牌,2025年村集体经济总收入达1625万元。其经验在于坚持“建管运”一体:项目谋划时想好谁来运营、怎么盈利;建设中同步引入专业运营团队并培育青年业态;建成后落实管护责任和利益联结机制。只有这样,农房改造才能从“一次性投入”变成“可持续资产”,美丽乡村才能从“盆景”变成“风景”,最终变成老百姓口袋里实实在在的“钱景”。
从这些案例不难看出,“建管运”一体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农房“活”起来,方能铺开更加动人的岭南和美乡村新图景。
惠州日报记者陈春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