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这词,居住在内陆地区的人听来或许浮想联翩,而对于拥有漫长海岸线、占据天时地利的惠州人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般的寻常乐事。赶海,顾名思义,就是到海上“赶集”。
四月末的一天,正值春夏交替,大亚湾上空呈现一时风雨一时晴的“孩儿脸”天气。趁着天放晴的间隙,我与从北京来的堂侄及亲友乘兴来到大亚湾小桂片区赶海,体会一番别样的乐趣。
小桂片区这片海域,几十年前曾是澳头公社珍珠养殖场,这里人工养殖的珍珠粒大圆润、品质优良。时过境迁,珍珠场虽已不再养殖珍珠,但这片海域却成了游人观光赶海的好去处。
一行人坐上飞艇朝大海驶去,飞驰的浪花翻滚着,将岸边的树丛和建筑物远远抛在身后。“呵呵——”堂侄举起双臂欢呼起来。快艇行至检查站停下,执勤人员按规定清点人数,登记人员身份证。驾驶飞艇的是位年轻小伙,透过娴熟的动作,可见其是搏击风浪的好手,他的同伴在一旁准备竹竿和渔网。登记完毕,飞艇继续前行。
尽管我不是首次出海,但依然被海的深邃与威严所撼动。极目远眺,海天一色,广阔无垠,置身其中,深感自己的渺小。大亚湾于我,还有另一段渊源。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年代,我和同学们曾在大亚湾的农田里洒下辛勤的汗水。数十年过去,当年贫瘠的大亚湾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这里是国家重点发展的七大石化产业基地之一,炼化后的能源产品及化工原料源源不断运往全国各地及海外。
飞艇载着我们沿海岸线观光,前方一座座炼油塔拔地而起,气势恢宏。
仿佛一道白光掠过,是一群白鹭飞过头顶。它们在海面盘旋,有些还调皮地在管道上转动着身子,跳着自创的舞蹈。我瞬间明白:有人类频繁活动的地方,总会吸引鱼群前来觅食,聪明的白鹭知道这些地方有可饱餐的美味。
与快艇驾驶员同行的小伙身材瘦削,却一副敏捷干练的模样,他身着红色的T恤和黑色的短裤。海风和阳光的抚慰,让他的面庞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快艇在一群白鹭盘旋处减慢了速度——驾驶员与他在长期配合中有着高度的默契。只见小伙拿起一长串网线有节奏地向海里撒去,有趣的是,几只鹭鸟追逐着他的网线,似乎想分得一杯羹。网线下海百余米后,小伙抄起长竹竿猛烈拍打水面,想必是将海里的鱼儿赶向网中。我脑海倏地闪现“海洋牧场”四个字,他不正像海洋牧场上的“牧鱼人”么?
一连串动作令我们既好奇又新鲜,众人纷纷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拍起照来。
正当大伙兴致正浓时,天边涌来大片乌云,海天骤然暗了下来。小伙见状开始收网,一下、两下、三下、四下……鱼儿在网中跳跃,众人在艇上叫好。顾不上豆大的雨点打下来,小伙将鱼倒入桶中,数量不少,估摸着有八九斤。“还要再下一网吗?”小伙问道。按与艇家的约定本可下两次网,无奈天公不作美。“下雨就罢了,这鱼也够吃一顿了。走吧,尝鲜去!”众人兴高采烈地回应。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快艇驶至一个叫东升岛的地方。距岸边约千米、四面环水的东升岛,过去是珍珠场的大本营。如今,岛上设有居民开设的酒楼食肆,也可住宿,环境清幽宜人。
鲜活的鱼儿过秤后便送去加工,煎炸蒸,各式做法逐一上桌,再点上几道椒盐焗琵琶虾、白灼大虾,配一锅杂鱼汤,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令人垂涎,食欲大开。
时至中午,又有游客接踵上岛。店家介绍不少客人是从广州、东莞等周边城市慕名而来:赶海观景、捕鱼、品海鲜。
我对小伙说:“您年纪轻轻,功夫不浅,给您点赞!”他谦虚地笑道:“赞啥,我就靠这个吃饭!”
告别小伙和店家,登艇返程。他们热情地邀请我们下次再来。站在码头回望那些充满烟火气的食肆,耳闻游客飘出的欢声笑语,堂侄意犹未尽,说返回北京后,定要将这赶海的乐趣与家人分享,还要告诉朋友们,大亚湾是这般美好,惠州是这般美好。
我相信,他说的是心里话。毋庸说,赶海的乐趣也已存入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