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学会了！”
女儿清脆的欢呼声在夜色中荡漾开来，自行车轮在她身下轻快地转动。我站在小区跑道的这头，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越骑越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几天前，这辆小自行车还装着两只辅助轮，可以毫不费劲地当三轮车来骑。那天傍晚，我蹲下身，卸下了那两只辅助轮。女儿有些紧张地扶着车把，眼巴巴地望着我：“妈妈，你扶着我好吗？”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略显疲惫的身躯，如实相告：“妈妈没力气扶你，你自己慢慢摸索，好吗？”我体力上真的是力不从心，一半是实话，一半，是我刻意为之的放手。
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红色的跑道上。女儿深吸一口气，跨上单车。最初的几米摇摇晃晃，车把在她手中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左拐右拐。果然，没骑出十米，她就连人带车停了下来。她回头看我，我没有上前，只是朝她挥挥手：“没事，再试试。”她扶起车，又跨上去。这一次，骑得稍远了些，但车身一歪，她又不得不跳下来。就这样，上上下下，停停走走，跑道上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我跟在后面，努力克制着想要上前扶一把的冲动。看着她一次次停下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她一岁半那年，第一次尝试自己用勺子吃饭。那时，米饭撒得满桌都是，她的小手笨拙地握着勺子，我却忍着没有帮忙，只是看着她一点一点把饭送进嘴里。那时候，她学会了用勺子；现在，她正在学骑车。
“慢慢来！”“有进步了！”“就这样，很好！”我在一旁不断为她打气。其实这些话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放手，也是一种爱的表达。渐渐地，她停下来的频率越来越低，骑在车上的时间越来越长。那辆小小的单车，开始在跑道上划出越来越流畅的弧线。女儿的身影像一只学会飞翔的小鸟，在夜色中穿梭。我们从晚饭后出来，准备回家时，她已经能稳稳地骑上一段距离了。之后的几个晚上，她都会拉着我来跑道练习。每一次，都比前一天更熟练一些。
直到这个夜晚，她终于能够自如地掌控单车，在跑道上飞驰。当她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时，那声“我学会了”的欢呼，像一朵小小的烟花，在我心里炸开。
回家的路上，女儿推着她的单车，叽叽喳喳地说着骑车的感觉。我静静地听着，忽然意识到，这个夜晚，学会骑车的不仅仅是她。
我也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松开手，学会相信孩子的能力，学会克制那些想要保护的冲动。原来，成长从来不是单行道。当她学会掌握平衡的同时，我也在学着如何得体地退出，如何把更多空间留给她自己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