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重庆合川女孩“呆呆”一句“摇人按猪”火遍全网,数千网友欣然前往,很多人隔着直播屏幕仿佛也闻到了那熟悉的年味。
近悦远来,年味到底是什么?何以让人如此想之往之?若将目光南移,东江之畔的惠州或许能给出答案。这里,山水与人文交织相融,历经千年沉淀,酝酿出醇厚而绵长的岭南年味。
(一)
年味,是“众人拾柴”的热闹,是乡土温情的现代回响。
“摇人按猪”背后,是乡土社会“一家有事众人帮”的互助文化。这种互助协作,在惠州年俗中有着更具仪式感的表达。
惠城区汝湖镇上围村的“舞草龙”,堪称全村参与的“年味协奏曲”。从用稻草一根根编扎龙身,到“请龙—舞龙—送龙”每个环节,都凝聚着集体智慧。元宵前夜,LED灯点亮的草龙踏着锣鼓声翻腾游街,家家户户放鞭炮、递利是,开门迎祥。如同“摇人按猪”是为备年货,惠州人合力舞草龙是为驱灾纳福,这份“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默契,让年味有了可感可触摸的温度。
博罗龙华大鼓,更是三五十乃至上百人的合鸣。从腊月二十四到正月十五,铜锣声环绕伴奏,高达1.5米的大鼓居中,“咚咚锵”声震云霄、气势雄浑,祈愿风调雨顺、人兴财旺,600多年来从未间断。从川渝院坝的自发帮忙,到惠州村头的锣鼓合奏,年味的真谛,始终在于人与人之间打破隔阂,在共同的仪式中找回紧密的联结。
(二)
年味,是舌尖上的传承,是食物里的团圆密码。
“摇人按猪”为的是过年盛宴那口熟悉的味道,惠州人的年味则早早飘浮在灶台的热气与围坐的笑语里。
博罗横河的客家“大笼粄”,因谐音“大本事”,寄托着长辈对晚辈的祝福。标准“一斗六”大笼粄需24斤糯米、20斤片糖,经过浸米、打粉、融糖、搅拌、围蕉叶、倒粉等工序,再用柴火隔水慢蒸十余小时方能做成。从前,邻里互相搭手,共享蕉叶,轮流看火,糯米的甜香弥漫街巷。如今,“90后”传承人黄俊杰在古法基础上开发小包装与创新口味,让这份“好意头”借助电商走向全国。
更令许多惠州人念想的,是手打黄金酥丸。这道始于乾隆年间的市级非遗名肴,第四代传承人李伟坚坚持古法制作:鲜肉选用当日凌晨宰杀的土猪,仅用盐调味,手工反复捶打至肉质起胶,炸出的酥丸外观金黄饱满、内里肉爽带汁。过年期间日销百斤,这口酥香不仅是宴席压轴菜,更是游子最醇厚的乡愁记忆。从分享“刨猪汤”到共品大笼粄、黄金酥丸,年味从来不止于舌尖的鲜香,更藏在烟火人间的温暖团聚里。
(三)
年味,是山水与人文的交融,是一座城的风骨与体温。
惠州的年味,不囿于家屋之内,更流淌在湖光山色与古街老巷间,构成“可静可动、可雅可俗”的立体画卷。
西湖新春灯会是流动的诗意盛宴。以苏东坡诗词为魂,借现代光影为笔,在亭台水榭间勾勒“不辞长作岭南人”的意境。游人漫步苏堤,看灯影、塔影、云影交融,仿佛与千年文豪跨时空对话。这份年味,是浸润着书卷气的热闹。
水东街则是感受沸腾年味的去处。这条历史文化街区宛如“新春文化展厅”:非遗传承人当街亮技,糖画流光、剪纸生趣;数十种非遗小吃香气缭绕,“阿嬷叫”摊位前总排着长队。人流如织、欢声鼎沸,组成最鲜活的城市交响。若想寻静,可到东江乘船夜游赏江岸灯火,或赴龙门森林温泉洗去烦忧。从西湖新春灯会的风雅到水东街的市井喧闹,从东江流光的夜景到南昆山热泉的温润,惠州的年味是一次调动所有感官的文化行旅与心灵栖居。
(四)
有人说年味淡了。其实,淡去的不是节日本身,而是我们参与传统、联结彼此的心意与行动。当感慨年味变淡时,或许更应自问:今天,我们还有多少意愿,去为一次纯粹的团聚而精心筹备?还有多少机会,在共同的仪式中与邻里相视一笑?还有多少耐心,去聆听一段古老的鼓点,或学习一门传统手艺?
“摇人按猪”的爆火,惠州舞草龙、蒸大笼粄的代代相传,无不提醒我们:真正的年味,不仅在商场促销的喧嚣里,也不仅在手机红包雨中,更在邻里相助的热闹里、在手工食物的温度里、在文化传承的坚守里、在团聚时无需多言的微笑里。
无论时代如何更迭,年味内核始终如一。这个马年春节,若想寻回踏实丰盈的年味,不妨走进惠州:听一声唤醒山河的鼓音,追一缕照亮闾巷的龙灯,品一口凝聚时光的滋味,漫步一卷灯火流淌的诗画。你会发现,最浓厚的年味,永远根植于对生活的热爱、对传统的敬畏,以及对“我们”这个共同体的深切认同。
年味,它不在远方,就在每一次用心的奔赴与体验里。
惠州日报记者白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