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群罗浮山的仰慕者。吵吵嚷嚷、聊不完话的初中生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并肩来到了山脚下。
为鼓励刚上初中信心不足的女儿,父亲细心地整理着爬山要带的必备物品,跟在女儿和她的一群同学后面,默默地踏上了石阶。
登山之旅开始了,女孩接过父亲提前准备的旗杆,高高的个子使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更成熟。她成了领队。同学们跟着她,快步跨过一级又一级石阶。“哈哈,你们还真像39年前的我!”今日是重阳,女孩父亲热络地分享,可孩子们爬山兴头正浓,没人接话。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们登上了狮子峰!在旷心亭,这群年轻的生命认真眺望着。
女孩的父亲好像想起了什么,竟从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音箱。笨拙的手反复调试,“滋滋——”的声音像断断续续没有回复的倾诉,又像被岁月磨砺的自行车缓慢地碾过凹凸不平的土泥路。风中的旋律慢慢清晰,女孩随风舞动着旗杆,旗杆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流进孩子们的心。很突然地,“我爱你中国,亲爱的母亲……”稚嫩的歌声充满山间,欣喜的滋味一点点浸在歌里。
短暂休息后,孩子们又踏上了新的征程。女孩父亲犀利的目光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也许就在今天,光阴的故事将与遥远的昨日建立新的联系。
“我们要上飞云顶吗?”
“至少还要爬几个小时!”
“这有什么问题?”
“这怎么没问题!”
走到一段斜坡,孩子们第一次产生了分歧。但他们的步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顺着飞云顶的指示标,又踏上了灰黑色的石梯。
“39年前您来过?真是39年前?”一个孩子好奇又真诚的询问让他有些意外。“39年前啊,我还是博罗师范学校的学生,骑着从亲戚家借来的自行车就和同学出发了……”
1986年的重阳,那时爬罗浮山只有野路,但没什么能抵挡血气方刚的青年。博罗人有重阳登高的传统,青年人登高其实没有什么由头,那只是一个令人兴奋的邀约,抑或是一个秋季的告别礼。只是有一股劲推着人啊,直往高处,再往更高处……
这群初中生听得入迷了,不自觉地都跟在了这位父亲的身后。这时的女孩很骄傲:他可是我爸爸呀!
“心爱名山游,身随名山远。罗浮麻姑台,此去或未返。”罗浮仙山搭配穿梭时光的故事,未知的路途总是让人期待。孩子们顺着石阶爬呀爬,回头看时,起伏的山峦着实让人惊叹。
终点好像看得见了,隐隐约约的云极力渲染着即将迎来高潮的剧幕。只是没想到啊,大自然的舞台有时非常具有迷惑性。正当孩子们又一次兴奋起来时,一位下山的游客略带调侃地回应:这里爬到飞云顶至少还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天塌了!
这时冷飕飕的风钻进孩子们的衣袖。他们现在又气又恼,又饿又累。“哪有这么远,拐个弯就到了!”女孩的父亲神采奕奕,他的语气很是肯定,这群初中生望着他出神。
“爬喂!孩子们!”女孩第一个响应,把旗帜高高举起,陆陆续续地,这支老少组合队伍又振作起来了。
1986年的土路,哪里能爬上山顶啊?少年的他,其实也只爬了短短的一段。
“再拐个弯就到了!”不知说了多少遍,女孩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掩饰尴尬。孩子们虽说识破了,但没有一个人去揭穿,没有一个人想放弃,一路同行让他们的心理联结变得越来越紧密。
终于,飞云顶登顶成功了!孩子们高兴地拥抱在一起,争着闹着释放一路积攒的疲惫!远处的晚霞红光书写着少年们此刻的荣耀,女孩的父亲看着这一群孩子,笑了。
光阴的故事里,很荣幸有一段能与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