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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惠州日报

婆婆丁

日期: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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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人文惠州·西湖       上一篇    下一篇

南方的朋友怕是鲜少有人知道“婆婆丁”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蒲公英吧!泡上一杯同学的母亲从大东北寄过来的蒲公英茶,思绪回到了那片黑土地上。

岭南的冬天即使已过了冬至,天气依然暖意融融,然而此时的东北,室外早已是冰天雪地。在乡间,除了下雪时看到飞舞的雪花中小脸冻得像红萝卜却仍在嬉戏的孩子,大多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那是烧炉子的烟尘落在积雪上特有的景象。雪地上人们走过的路,尤其是车辆行驶过的路面,会变得滑溜溜的,大人小孩走在上面稍不小心就会摔个四仰八叉。反正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不用担心摔疼摔坏,爬起身拍拍衣服拍拍手继续前行就是了。厚厚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臃肿,行走起来也会有些笨拙,加上冬天昼短夜长,人们的心里啊,无数次期盼着春的到来。

北方的春天特别地娇羞,总是在人们千呼万唤中才款款而来。暖风刚刚拂过田埂,地里的野菜便悄悄地探出了头,这可逃不过蜗居在家里等待了许久的一双双眼睛。瞧!大人小孩奔走相告,迫不及待地拿着铲子或镰刀片,挎上个柳树条编的筐就涌到地里挖野菜去了。

初春的田野里,人们三五成群寻找着小根蒜和婆婆丁。如果说小根蒜露出土面的茎细细的像是发育不完全的一小片韭菜叶子,还不如说像一棵破土而出的小草混在刚冒尖的草芽丛里,着实得要有点识别经验才能分辨出它呢。蒜头深深地扎在土里,要挖几寸深才能挖出一棵完整的小根蒜。它的味道和葱头差不多,辣辣的,但比葱头水嫩多了。婆婆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波浪形的叶片聚在一起像一朵朵盛开的绿色小花,挖它也毫不费劲,挖到土下一寸左右就可以连根拔出来了。拔出来的根是褐色的圆锥形,上面丛生了许多细密的根须,连着根部的叶片聚拢在一起,因没有晒到阳光泛着青白色。从小就听大人们说吃婆婆丁好处可多了,还能败火呢。去田野里挖野菜的孩子,手里提的都是大大的柳条筐,无非是想满载而归。可是通常挖回来的野菜连筐底都盖不上。然而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好心情!

等待了一个漫长寒冬的人们,可以任性地在室外沐浴暖阳,轻嗅泥土的芬芳,还将在整个春季见证春姑娘一件件地更换她的衣裳,由浅绿色到深绿色再到姹紫嫣红。

太阳落山前,人们陆续挎着筐回家了。大人们第一件事是清洗野菜,然后从酱缸舀上来一碗自家制作的大酱,东北人习惯把黄豆酱叫大酱。回到厨房,锅里倒上一勺豆油,把大酱往里面一倒,随着“吱啦”一声,油星飞溅,满屋子弥漫着浓浓的酱香,要是里面再放上两个鸡蛋,那简直就是蘸酱菜的绝配。饭桌上的一盘野菜绝对是大家的新宠。相对于小根蒜的辣,孩子们更喜欢吃婆婆丁。婆婆丁闻起来有股药香味,吃在嘴里先是淡淡的苦味,可是细细品来又有一丝回甘在味蕾上。可以蘸酱吃,凉拌吃,卷着干豆腐吃,还可以卷春饼吃。保证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其实,东北的野菜可多了,有婆婆丁、小根蒜、刺老芽、猴腿、老蕨菜、荠菜等,而我却最喜欢婆婆丁!只因它朴素淡雅且毫不张扬的小黄花,待种子成熟了,便撑起小伞向着远方翩然起航!飘到哪里就在哪里倔强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