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不到早教年龄,与阿公阿婆朝夕相处。俗话说“六十花甲转少年”,按照这个说法,我现在是小小少年,与孙子年龄相近,实力相当。两个男人,有时一起遛弯,一起顶牛,一起捉迷藏。一天相处,鸡毛蒜皮常见,磨擦对垒常有,但我们都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相安无大事。
孙子性格不像他的爸妈,也不像三代内的亲人,倒像“牛魔王”转世,任性。有一天,孙子大声发出“挑战”:搞破坏咯!接着,他冲进了茶室,把我的花茶全部摔在地上。好在我早就把紫砂罐换成了塑料瓶子,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周岁后,孙子学会了走路,只要看到路面一摊积水,他就要上前踩踏,不把自己弄成落汤鸡决不罢休。孙子喜水,他在浴盆里像一尾鲶鱼。晚上浴盆泡澡,双方“交锋”激烈,一个赖在盆里不肯起来,一个怕他着凉非要用强。为此,我采用孙子兵法——“釜底抽薪”,等他泡到一定程度后,我把盆底塞子拔掉,让水慢慢流走。盆子没了水,看你怎么玩!他只好乖乖起来了。
孙子一岁三四个月时爱玩陀螺,手中的陀螺到了哪里就要在哪里停下来转转,并且喜欢欣赏跟转转有关的水车、洗衣机等。但孙子却很反感家里风扇转动,一旦风扇启动,必定立即关掉。这或许跟他的一次经历有关。立夏的日子,天气闷热,我们打开了电风扇,第一次见到风扇的他觉得新奇,急忙上前想“操作”一番,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到叶片,吓得大哭一场,此后,他见到风扇启动就关机。我们大手拗不过小手,大热天只好由他把风扇关了。后来,我们把孙子抱到风扇跟前,告诉他风扇慢悠悠的转速,就像月亮行走在天上,让人凉爽舒适,又像白云悠悠,风到哪里就到哪,他似乎听懂了,眼睛一闪一闪,开始接受低档运行,再也不去关电风扇了。
家里宠爱孙子的人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阿姨,七个人伺候,等于七个人放一头牛,可以说吃喝拉撒睡无微不至。单说孙子的睡,家人中有的适时开空调,有的扇扇子,有的按摩抓痒,有的讲故事放音乐,做奶奶的一边捏着孙子的脊背一边唱:捏饺子,捏饺子,捏捏捏。这样的催眠,一度养成了孙儿不捏背不睡觉的习惯,为改变这个现状,我主动请缨陪孙儿睡觉,并让孙子骑在背上捶背踩背,孙子觉得骑在背上新鲜好玩,也乐在其中,几回过后,给孙子捏背变为孙子给我骑背捏背,只要我躺在床上他就主动要我翻过背来捶捶捏捏。感受着孙子的轻柔和童真,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中,接着孙子也睡着了。陪睡的人先睡着,这个反转,成为家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看着孙儿一天天长大,我思索着,当下很多家长重视早教,我们是否教教孩子学点文化,算术、诗词歌赋什么的,由此我们想起了李白、杜甫、孟浩然的诗和一些儿歌,很快孙儿也会背诵几首。那天,哄孙儿喝汤,我采用汤匙降温的办法,把还在冒气的肉汤扬扬洒洒,一边倒腾我一边说,这是高山流水,缩小版的瀑布,没想,顽皮的孙儿直接来了一句“飞流直下三千尺”,并加上解释:飞下来咯!我们在座的家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怎么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呢?不才是十几公分的落差吗?想想还是小看了这个小人儿,他比阿公强多了。
我家住小区高层,月亮星星的近处,每逢月朗风清,我们爷孙必定在阳台夜观天象。孙儿对月亮颇感兴趣,我和家人不时会给他说说有关月亮的故事,如月亮中的桂花树,嫦娥奔月等等。时逢朔夜,浮云重叠,孙儿突然会发出“月亮到哪里去了呢”的疑问?对此,我们解释为,有时晚上没有月亮,有时月亮被云层遮挡。显然,这样的解释不能满足孙儿的需求,他自问自答说:月亮在躲猫猫。“月亮躲猫猫”,孙子的这个回答,如同一首诗,一个童话,一场游戏的解释。
成长的日子总是缓慢的,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转眼间孙儿到了两岁,频频交手已让我颇感吃力,阳台丢陶粒、把玩家庭小药箱、玩转锅盆碗瓢,抢着斟茶倒水,争夺鼠标手机使用权等等,我扳着指头算过,除了没有动刀动枪,发生流血事件,该玩的不该玩的都玩过了。据此,家人们无不力主送托早教。
风和日丽的日子,在““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的儿歌声中,亲友团和我一起入园送托。出乎意外,在家大闹天宫的孙儿,到了幼儿园却蔫了,见到老师如同老鼠见猫,躲在我的身后不敢直面,抱着大腿久久不肯松手,为了让他适应新的环境,我请老师拿来他喜欢的玩具和书,一同参观讲解园内的壁画和假山流水,一步一步熟悉周围环境,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和其他小朋友玩耍起来。我们终于成功金蝉脱壳。
如今,孙儿入托已经两周,据知情人士反映,小朋友似有如鱼得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