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峻岭
爬山调也叫爬山歌、山曲儿,爬山调是武川的骄傲。打从我记事起,就知道这爬山调爷爷奶奶爱唱,爹妈爱唱,哥哥姐姐爱唱,邻里爱唱;长大了便知道全村人爱唱,周围村子的人也爱唱。武川人爱把生活的感受用爬山调来表达,而且多即景咏唱,出口成章,内容丰富多彩。
每逢婚姻喜事、酒席饮宴,便是一个歌的盛会、爬山调的海洋。不管是否有文艺禀赋,乡亲们都能唱上一段;无论有没有音乐细胞,他们的歌声总是那么圆润动人、惹人喜爱!运气、编词、配调,样样都得心应手。敬酒时唱起它,酒不沾唇人自醉;约会时唱起它,青年男女更是乐在其中。
唱爬山歌,既不用乐队伴奏,也不问有无观众。一个人行路感到寂寞,唱两句爬山调,自得其乐;应他人之邀,唱上一段,称之为抖曲儿;一唱一和传递心声,称之为对曲儿;两个人碰在一起,你唱我唱一比高下,称之为赛曲儿;红火热闹之时高手登台露脸,称之为摆曲儿……显然,不同的唱法,是由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场合所决定的。有多少种唱法,就有多少种情趣。想欣赏一番吗?请听,那爬山调正向着你唱呢:
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水,
武川人唱爬山调生来就会。
爬山调在我肚里装,
能唱三天六夜九后晌。
妹妹唱爬山调哥哥听,
十句有九句唱爱情。
哥哥唱爬山调有点酸,
人家说我是二坎坎。
芝麻开花一节节高,
唱爬山调唱起瘾来了。
……
爬山调所表现的题材十分广泛,包罗万象。内容以反映当地劳动人民的生活、思想感情、风土人情、社会现象为主。它的特点是:曲调高亢豪放、韵味婉转悠长、语言朴实生动、感情真挚热烈,且多用比喻、象征、夸张、比拟、对比、想象、反复、重叠、白描等修辞手法以及赋、比、兴表现手法。描写军民抗日的:“阳婆婆出来满山山红,大青山来了八路军。”“山丹丹花开山洼洼红,老百姓都爱八路军。”“二黑啦啦新车两马拉,打不败鬼子不回家。”浅显易懂的唱词,道出老区人民与八路军的鱼水情深,为抗日战争胜利起到了积极宣传和鼓动作用;期盼妇女翻身解放的:“半切切月亮云遮住,火坑里的妇女谁解救?”“荒山头上栽樱桃,妇女翻身头一遭。”“包办婚姻跳火坑,自由恋爱才称心。”如泣如诉,动人心弦。反映爱情生活的尤为动人,诸如:“大出奇开花杆杆上,相思病落在你身上。”“听见哥哥的说话声,圪蹭蹭打断个头号针。”“马莲开花蓝朵朵,白日黑夜想哥哥。”“黑老鸦落在猪身上,要死要活相跟上。”歌颂党和新中国的:“娃娃忘不了娘,发了财也不能忘共产党。”“过了银桥上金桥,社会主义是幸福桥。”“炉口口烧火炕洞洞热,共产党办事咱心里头乐。”这些优美的唱词,热情洋溢,不绝于耳。
爬山调与其他流行歌曲一样,深受人们喜爱,竞相传唱。1986年武川县组织了“银虎杯”爬山调大赛,嘉奖了10名优胜者。2006年在呼和浩特市“瑞星杯”爬山调大奖赛中,武川县选手分别斩获一、二、三等奖及优秀奖。2019年武川县文化馆先后两次举办爬山调挖掘、收集、创作研习班,聘请邓九刚、田彬、柳志雄等著名作家授课讲学,为爬山调在武川县及呼和浩特市的普及与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近年来,武川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武川县文化馆先后编辑出版了《爬山歌选》和《武川爬山歌集》。文化研究者拿来研读民间文学,农村人冬日坐在炕头翻开册子随口哼唱两声。
乡下人文化水平不算高,可唱爬山调出名的人却不少。武川县土生土长的农民,不少在全自治区乃至全国唱出了名气:
张二银虎唱爬山调出了名,
从武川唱进了北京城。
梁老有唱爬山调不断头,
听歌的人们不想走。
武三军唱爬山调唱了个红,
一唱就得第一名。
裴莲藩唱爬山调有回声,
铜锤锤敲响入耳钟。
田苗旺、袁昆俊一副好嗓音,
千里以外动人心。
范芝兰、张玉凤咬字真,
十里路上有人听。
……
哦,这悠悠绵长的爬山调,质朴聪慧、爱唱山曲的乡亲们啊!可以说,爬山调是武川人民生活里别具风味的精神食粮,武川,便是爬山调的故乡。如今当地流传一句俗话:“武川三件宝,山药莜面爬山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