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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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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民歌“传扬”的当代意义

日期: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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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文艺评论       上一篇    下一篇

●白槿遥 李树榕

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民歌是人民咏唱的歌,也是唱给人民的歌。

仲夏时节,乌海,在晚风习习的黄河岸边,第六届“内蒙古民歌大会”乘着双翼——《歌自草原来》《歌自黄河来》起飞了。而《歌自草原来——经典传扬专场展演》既是探索民歌传承之道,也承载着歌唱家们淬炼民歌生命力的审美追求。

经典民歌之“传”,相对而言应变化不大;而“扬”,随时代的发展必然发生程度不同的变化。遵循变易、不易、简易的求实与思辨,我们从母亲河孕育的这一场《歌自草原来——经典传扬专场展演》中,得到了关乎“根深脉实”与“开枝散叶”之间的哲学启迪。

展演中有晋绥地区的《割莜麦》、陕甘宁地区的《尕妹妹门前浪三浪》,也有湖北地区的《催咚催》等来自祖国四面八方、传唱悠久、风格迥异的民歌……歌手们带着自己家乡的泥土气息朴实而亲切,带着新时代的幸福心情与豪迈自信,使得歌名、歌声以及“经典民歌”背后的故事均令人难忘。

然而,什么是经典民歌?已是“经典”,又该如何“传”、如何“扬”?

严格地讲,作词作曲属于一度创作,配器和乐队属于二度创作,歌唱属于三度创作。而传统民歌,是在不知词曲作者的前提下,由广大人民群众口口相传流传至今的。那么,《歌自草原来》的18个节目,哪些节目因其“经典”而“传扬”得最有力量,是我们所期待的。

论三度创作,著名歌唱家张敏华的一曲《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无疑是天花板;论二度创作,为内蒙古民歌《四岁的海骝马》的旋律重新填词的《奔腾的海骝马》,由鄂温克族艺术家乌日娜带领团队呈现出感人神魄,也是顶级的;而一度创作,具有洪钟大吕气派的是《花开中国》,抒发思乡之情的是《莫尼山》,均可谓经典,前者词曲都是原创,而后者的旋律具有蒙古族长调和五声调式的特点。

信天游,陕北最具代表性的民歌形式,《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是在传统民歌曲调基础上,尊重历史进程,体现时代精神,在老百姓口中“山丹丹开花背洼里红,有哪些心思搁在你心中”等民间歌谣的基础上,不断创新,不断传播,成就了今天大家听到的“新民歌”。而《四岁的海骝马》歌词简朴,一是唱出了人与马的关系(马,象征大自然):“四岁的海骝马,铁蹄飞扬;马镫一响,就奔向远方”。二是反映出人与人的情感关系:“美丽的姑娘,我心中的太阳,你那俊俏的身影,何时来到我身旁。”旋律中两次八度下行的大音程,蕴含着人与自然、人与人关系的哲学思考,直接往听众心灵深处传递,感人至深。

然而,传扬的底层逻辑是创新。

多元融合,是打破常规的一种创新形式。看到《歌自草原来》节目单上第三篇章是由汉族女歌手与蒙古族男歌手将《昨夜星辰》与《雕花的马鞍》的选段交叉演唱时,好奇心剧增。欲扬先抑,是这一节目思想内涵的出发点。用通俗唱法先声夺人的女声一响,情感指向很清晰:“那份爱换来的是寂寞。”孰料,男歌手接续的也是发自心灵的真情:“当阿爸将我扶上马背,阿妈将我轻声呼唤”。此处妙极了!从爱情到血脉亲情的“概念转换”,即刻将弱者叙事的低沉逐渐推向家国情怀的境界。歌曲结束时,虽又回归《昨夜星辰》,歌词的意念却出现大反转:“今夜星辰、今夜星辰,依然闪烁。”

究竟是亲情与爱情的有机交融,还是因为“马背给我草原的胸怀,马背给我牧人的勇敢”,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年过花甲的汉族歌手张蝶与年轻蒙古族歌手阿拉腾龙,在探索创作歌曲与民歌融合的新路径。毕竟,《雕花的马鞍》曲作者宝贵是借鉴、吸收了蒙古族说书(即“乌力格尔”)常用的叙事风格,使之弱起而强收,且与《昨夜星辰》的情感线不谋而合。

为经典民歌曲调填词,是借力打力;歌词反映出时代精神,是顺势开拓;挖掘遴选经典民歌旋律,是追根寻源;在古老民歌基础上进行些许旋律改写,且研究并讲述经典民歌背后的故事,是多元融合。这些都是老歌换新颜的具体创新方法,而民歌大会要行稳致远,创新,是最为有效的“传扬”方式。

众所周知,旋律即曲子,是歌声的翅膀,词是歌曲的主旨。人民群众喜欢的歌曲,往往先接受曲调,后琢磨歌词。因而,要让“经典传扬”,首先应该把可塑性很强的内蒙古民歌搜集全、研究透,然后作为优质的文化资源,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再者,传扬“经典民歌”,有几个途径,一是老调可以填新词,如《奔腾的海骝马》。二是为了适应新词的思想情感,可以对原曲做适度改写或增删,如《各族人民心连心》。三是欲传扬雨后春笋般的“新民歌”,必须确立符合不断进步的新时代审美标准,务必消除为蹭网络热度而庸俗、低俗、媚俗的倾向。四是对用于舞曲或影视剧音乐的经典民歌进行深入系统研究,如慢板的安代舞采用的是蒙古族民歌《山丹花》的曲调,快板的安代舞运用了蒙古族民歌《栽古尔奈古尔》的旋律,中板的安代舞,则借用了蒙古族民歌《本不赖》的曲调。五是经典民歌可以原汁原味地搬上任何一个传播平台。早在20多年前,就有歌手将传唱了许久的鄂尔多斯民歌《祝酒歌》融入了摇滚乐、电声、说唱等现代音乐元素;也有歌名与旋律不变,歌词的主导方向却朝着向上向善方向推进的作品,如东部蒙古族民歌《天上的风》等。六是地域特色鲜明的民歌,脱胎于自娱自乐的审美价值,通过短视频、微歌会等新大众文艺的传播渠道会更强化其“扬”的底气,但不能偏离民歌为人民、人民唱民歌的底层逻辑。由此,方可使内蒙古民歌在多元融合的基础上不失本色又能接续“传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