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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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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暖千重岭 情系万家灯

日期: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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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温智慧

恩克哈达的叙事长诗《盘羊之载》带着读者的期待,得以汉语译作面世,一路走来有诸多共情,可谓:来路迢迢终有境,功夫到处是花开。

恩克哈达于2011年初春的一个雨夜,开启了这部长诗的母语创作之旅,那夜温热的梦让他内心的旷野急骤生发,这篇1500余行的叙事长诗带着他被春雨洇染的心跳,呱呱坠地,迎着早春的朝阳,给无际的草原平添一抹清新的诗绿,草原万物沐风而歌,一派盎然。2013年蒙古文版的《盘羊之载》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并入选首批“草原文学重点作品创作扶持工程”项目。

用恩克哈达自己的谦词讲,蒙古语版《盘羊之载》在体量上单薄了一些,这样的表述是文学的应有之义,是作家的应有之责,是诗人的应当之态,他没有盲目放大自己的诗歌成绩,而是以这种谦逊的姿态,本体的认知,回应了未来诗歌的长路漫漫,风雨彩虹。这不仅是保有对诗歌的真诚,更是一位诗人“其修远兮”的整装再出发,是为事为诗的格局开阔。

当时,他的文学老师策·朝鲁给予算得上压轴之作的评价,我以为这个评价有相惜的赞美,更有助力的发轫,相对他之前的诗作,无疑是肯定,而对他未来诗歌的创作,则是师徒之间惺惺相惜的精神助力。果真,接下来,就是恩克哈达诗歌创作的厚积薄发,所形成的一种诗歌现象。

作为优秀诗人和作家的恩克哈达,他深知只有翻译成大家都能识认的语言文字,才能达到共同的美学借鉴。

笔者与恩克哈达探究《盘羊之载》这个题目的时候,他很激动,电话里能听到他胸腔那种激动的鼓涌,他说“载”既是一种内力,也是一种“外力”;既是一种“承载”,又是一种“使命”;既是一种“向度”,还是一种“奔赴”……是生态的,是守护的、是童话的、是家园的……

恩克哈达给我的是电子版汉语译作,译者是颇有影响的青年翻译家、双语作家、诗人、编审席·照日格图。长诗创作特点规制了《盘羊之载》通篇的逻辑,以及文本的整体性,构建叙事的稳定结构,长叙事诗的核心特点是以诗歌形式完整叙述一个故事,兼具诗歌的文学性与叙事文学的情节性。

《盘羊之载》以拟人式修辞手法,把盘羊设定为主要角色,以它和众生物的所闻、所见、所想、所经历、所遇见清晰的故事线索,阐释万物与人类的关系,乃至与自然的联系。诗体故事完整,内容丰富,细节翔实。在保持诗歌韵律、节奏等文学美感的同时,简洁明了的语言风格,推动故事情节发展,交代故事要素。客观反映快速发展带来的生命群像集体的忧虑和悲伤,阐明人类亟待保护环境的生态观照和情感倾向,引起读者共鸣。

恩克哈达生于草原,长于牧区与小动物和花草为伴,不说是长相厮守,也有过耳鬓厮磨,他深谙它们的习性,更懂得它们的欢乐与悲伤,亲眼见证变迁,与事物感同身受,设身处地去体恤关心,正是《盘羊之载》创作的源头活水,不突兀,不突然,是平和地进入。

《盘羊之载》这部诗作的结构是这样,序言——在毡房中,其一到其九分辑,依次为:在山林中、在城里、在月下、在草原上、于承载中、在迁徙中、在卵中、在岩画里、非跋之语——在墓地。到了这里,亲爱的读者是否有了洞察的落点?是否有了推测的端倪?是否有了阅读的期待?

从诗作的分辑上,读到万物物理存在的方位,生命法则运动的向度;读到万物生存的有机秩序,生命存续的严谨法则;读到万物繁衍的不懈抗争,生命尊严的端正认识。最为可贵的是诗歌理念中万物共荣共生的全情思考,世界属于万物,万物归于世界的生命生态逻辑。

读这部长诗,读到诗人内心为万物歌唱的情致,为万物书写的情怀,为万物相知的情感。

在诗中,盘羊肩负诗歌叙事的生态使命,与盘羊一同出场的有蚂蚁、蜘蛛、蝴蝶、鼢鼠、蜻蜓……当然也有众兽、有众鸟、有众昆虫,有众花、有众草、有众树……有世相万千,有大千世界的众元素。

文学也好,科技也罢,总有一个最为恰适的时刻,成为它们的嫁衣,虽然历经千回百转,但那个时刻就是面向大海等到的春暖花开。

正如《盘羊之载》历经十数年的运行,当汉语译本摆在恩克哈达的案头,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为了心中的“完美”而求教。恩克哈达如释重负地欣慰,是与广大读者一样静候散发着墨香的《盘羊之载》翩然而至,那是一个高光时刻,必有雷鸣般的掌声如约而至。

《盘羊之载》是一部耐读的长诗,需要静心来读,方能读出诗体的气韵,意象乃至哲思的荡气回肠。诗中有郁结、苦恼、不甘……有希望、祈盼、远望……有矛盾、有方法。有两种语言转换痕迹下的思辨,和文本达成诗境下的妥协,最后呈现文本最为惬意的风景和风情的完美在线。诗歌的审美与美学契合成端庄俏丽的诗集,成为读者和书架上的一抹光影。

诗中有这样的段落和句式:

……乐章,其韵翠绿……画卷,其色灿绿……爱情,其清火绿……未来,其翼碧绿……光明,其耀邃绿……佳期之约,其恋澈绿……

……无法超越,草之绿色的,是地色……无法超越,己之绿色的,是世色……总会贪恋,他乡之绿色的,是人色……

……没有可眺望的故乡/也没有母亲的疼爱/没有可重来的命运/也没有可醒来的早晨……

……在洁白无垠的雪原上/踏向远方是盘羊的印迹/在蔚蓝深深的天空下/向此飞来的是鸟儿的轨迹/在这鸟影与兽踪/交错的金色分割线上/我把撕心裂肺听来的传说/与梦/如此安葬……

这样的句式,是悲悯的、是抗争的、是仁爱的、是呐喊的、是拯救的,是对光明的追寻与对宁静的固守。

这是一首生态文明的序曲,是一部纯情童话,是一抹浓浓的乡愁……

在现代生态文明的实践中,这部长诗无疑是一曲万物同舟共济美好家园的礼赞,有着文学思考下的诗歌魅力与功能。

盘羊的奔途正是人们正向意义的价值取舍。《盘羊之载》写的是记忆,写的是唤醒,写的是万物共生的希冀,写的是良善向好的存续,写的是时空人间永远的明媚与永恒的欢唱,蕴含对生命、自然与生活的思考。

与天空对话,不问风雨;与四季对话,不问春秋;与诗歌对话,不问灵感;与万物对话,不问来路。诗人仰望苍穹,回望四野,探寻当下与未来的平行,叩问来路与归途的相交。《盘羊之载》无疑是生态文学宏大篇章建构中的文学献礼。

在上文中,只谈《盘羊之载》的缘起和意蕴,鲜有谈及诗人因诗的文学身份以及文艺社团的职务,那样怕是被读者误会,产生诗因人贵的感觉错位。殊不知,恩克哈达的诗歌功夫,是他诗歌成就的基石,是他艺术身份和社团职务的开山证书。因诗而事,是他一路走来挥汗四野,花香满路的真实写照。

其实,他是一个近似纯粹的人,一个为诗而歌的歌者,他如他的诗一样鲜明,深刻,是一个把诗歌素材即刻整饬成诗歌建筑的工程师。

盘羊载着欢腾向太阳的方向,归去来兮!

想起,恩克哈达在那样缠绵的春夜,那样浩荡的春风,那样温软的梦境里,梦见心暖千重岭,情系万家灯,会而饮,饮而吟,吟而咏,咏而诗,诗而歌,歌而长情再长诗!果真美好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