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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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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呼和浩特日报

童趣,在夜幕中飞扬

日期: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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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丰州滩       上一篇    下一篇

●吕成玉

银河浩荡,群星闪烁;四野阒静,万家灯火。夜幕总是笼罩着神秘的色彩。

少时,夜间的活动是丰富多彩、热闹有趣的,让人难以忘怀。

当天边的晚霞染红门前的那条小河,三三两两劳作的人们,扛着劳动工具和疲惫,从广阔的田野归来。圈里的猪早已吼叫不停,迫不及待要吃食;几只散养的鸡在院里转悠觅食,见到主人后兴奋地扇动翅膀;毛色亮丽的家犬见到主人后,摇着尾巴不停地撒娇。我们完成家庭作业后,早已散落在田野挖苦菜。待大人劳作回来后,已将苦菜剁碎,拌上麸糠,倒入猪槽,为的是早点儿做完家务后,去参加夜晚自编自演的活动。

抓“特务”。这是儿时最有趣的活动。扮演“特务”需要一定的条件:身体好、头脑灵活、动作灵敏。常常有两三小朋友自告奋勇扮演此角色。当“孩王”发出命令后,抓“特务”的活动就开始了。两三“特务”凭着敏捷的身手,或穿梭于树林,或隐匿于庄稼地……几个“小八路”手持红缨枪紧随其后。经过一番搜寻、追逐、搏斗后,几个“特务”束手就擒,胜利的欢呼声回荡在夜空。

捉迷藏。这项活动也是充满了机智和勇敢。当“被捉者”在规定的时间内凭着自己的胆略和敏捷躲藏起来后,伙伴们便分头寻找。那时最多的活动场所是场院或自家的院落。自家院落范围有限,容易找到,而场院面积大,角落多,寻找起来就比较困难。一次,一个伙伴钻到了麦秸堆里,我们几个怎么也找不到。那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藏在麦秸垛深处”。几番寻找无果,我们便悄悄躲了起来,搞起了恶作剧,而那位“被捉者”听不到喧闹声才从麦秸堆钻出来。吼了几声,见无人应答。望着如墨般的夜晚,吓得头发都奓了起来,正准备往家跑时,我们“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在“被捉者”一番责备后,我们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方式,发誓再不搞此恶作剧。

看电影。在文化生活十分匮乏的年代,看电影无疑是人们渴望的文化大餐。那时的电影多数是《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还有《小兵张嘎》《平原游击队》《鸡毛信》等。尽管单调,但是我们百看不厌。只要听到周围的村庄放电影,大家便口口相传,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同村的小伙伴,然后早早把家务活儿干完,三五结伴徒步赶往放映点。

墙上挂一块白色的银幕,黑压压的人群在下面等待电影开始。前面的观众席地而坐,后面的比肩而立。早来者要给未来的同伴占座位,有的放一顶帽子,有的放一块土坷垃。伙伴中有一对姐弟很有经济头脑,在听到放电影的消息后,便在家中炒好了葵花籽。于是姐姐提着袋子,弟弟拿着小茶缸,在电影场吆喝起来:“卖瓜籽了!一毛钱一缸子。”姐弟俩边看电影边卖葵花籽,待电影结束后,还能挣到几块钱。剩下的葵花籽就分给同村的小伙伴。

我们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一边议论着电影的故事,一边步履匆匆向家走去。电影看得多了,对电影中的人物和情节便了如指掌,如《地道战》中的高家庄民兵队长高传宝、日本陆军队长山田、华北治安军的汤司令;《平原游击队》中的传奇英雄李向阳;《地雷战》中民兵队长赵虎;《鸡毛信》中的海娃;《小兵张嘎》中的嘎子等。有的电影中的好多台词竟也能倒背如流。有位发小竟然能将《平原游击队》中店小二的“半斤白干儿,一盘花生米;四两酱牛肉,外带胡椒面儿”的吆喝声模仿得惟妙惟肖。在玩耍的时候,我们常常扮演不同的角色,竟然将正反派人物演得活灵活现。

乡村夏日的夜晚是多姿多彩的。墨绿色的树木、黛青色的禾苗,构成田野的主色调。尤其到了七月,金黄色的麦田,穗穗饱满,锋芒毕露;豆蔬妖娆,瓜果累累。此时,夏收的号角已经吹响。赤日炎炎,龙口夺食。大人们早出晚归地在金灿灿的麦田里收割小麦。他们不停地弯腰、挥镰,两手配合默契,汗水湿透了衣服。之所以称作“龙口夺食”,是因为小麦已经成熟,要争分夺秒地抢收,否则,遇到大风雷雨等自然现象,就会使到手的粮食受损,或毁于一旦。

赏夜景。人们忍受着一天暑热的煎熬,渴盼夜幕的降临,因为夜晚微弱的凉风能驱散白日令人窒息的暑热。而坐在小院中,小河边,沐浴夜的清凉,仰望灿烂星空,欣赏浓浓夜景,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夜幕降临,几个发小便不约而同来到村前的小河边,坐在河畔,将小腿伸进微凉的渠水中,一天的暑热即刻消退。大家用小脚戏弄着河水,呼吸着清凉的空气,望着褐色的河水像一条巨蟒缓缓游向远方,仿佛步入童话世界。

夏日的夜晚格外晴朗,天空广阔而深邃,星星繁密而闪亮,蓊蓊郁郁的田野和村边的水塘格外热闹。青蛙正在举办音乐会,歌声此起彼伏、清脆嘹亮,像是一首首悦耳动听的交响乐,雄浑激昂,声势浩大,你方唱罢我登场。蛐蛐也开始吟哦,它的声音是那么不紧不慢,短促而有节奏。讨嫌的蚊子嗅觉特别灵敏,总是成群结伙前来骚扰,被我们挥动衣服赶走。

乡村静谧幽深的夜晚,诱发了我们瑰丽的好奇心,一群发小,共同仰望天空,想象的翅膀在美丽的夜晚飞翔。偶尔,一颗流星拽着长长的尾巴从天空划过,大家惊呼着,目光追随流星落到遥远的天际,充满了无尽的幻想,总有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中盘旋:是谁把流星投向人间?天宫中有无神仙居住?银河中究竟是否有水?月宫中真有嫦娥和玉兔?牛郎和织女真的能在七月七见面吗……一个个问题被我们争论着、探寻着,直到面红耳赤也无结果。

夜幕中的阴山像一道屏障矗立在正北方,环抱着土色的村庄。夜色愈来愈浓,茂密的庄稼地里偶尔传来鸟儿扑棱棱的飞翔声。大家猜想,正在休憩的鸟儿一定是遭到了什么侵扰才如此惊恐。我们听到了庄稼的拔节声,它们在吸吮夜晚送来的甘露,强壮着鲜嫩的筋骨。

夏天的晚风,是人间的精灵。一缕清风吹来,钻入衣服,轻轻地抚摸着脸颊,十分柔和舒坦。我们完全陶醉在这宁静美丽的夜晚。

天空的星星愈加稠密,一个个眨着眼睛注视着人间;银河像一幅硕大柔软的飘带横亘苍穹,晶莹剔透;村子里已灯火阑珊,耳边不断传来大人的呼唤声,我们将小腿从清凉的渠水中抽出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在不知谁喊了一声“狼来了”的惊叫声中,披着满身夜色,一溜烟跑回家中。

划冰车。冬天夜晚划冰车,不啻为一场惊心动魄的冰上竞赛。冰车是自制的。找几块长短不一的木板钉在一起,然后将两根粗铁丝固定在车的底部。这些工作都是靠自己动手或几人合作完成的。木板钉在一起比较容易,两根铁丝往上固定就比较困难。在家长的帮助下,我们将一根带尖的铁钩烧红,在木板底部的两根横档上各烫出两个洞,然后将铁丝两头弯曲后嵌入小洞,一个完整的冰车就做成了。

村子东边的沟内,秋浇时已贮满了水,是天然的划冰场,像一块硕大的镜子熠熠发光。发小们穿着棉衣,吸流着鼻涕,戴上颜色各异的棉帽子,提着心爱的冰车聚集在此。刚开始,大家坐在冰车上,手握铁柄,悠然自得。或擦肩而过,一声惊呼;或追尾撞击,人仰马翻。在一片欢笑声中,被撞倒的伙伴从冰上爬起来,揉了揉撞疼的部位,然后开始比赛。比赛异常激烈,有一对一的比赛,也有两人一组的比赛。大家你追我赶,奋勇争先。一场比赛下来,人人头上冒汗,个个脸颊绯红,直玩到月牙挂在西天,才依依不舍回家。

我们在夜幕中放飞童年的乐趣,在游戏中增长了勇敢与智慧,在玩耍中结下了纯洁的友谊,也在黑黢黢的夜幕中和皎洁的月光下留下成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