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真宝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在视频制作、春联撰写等领域的普及，人工智能拜年越来越成为春节期间亲友互致问候的新时尚。我们欣喜地看到，人工智能技术极大地降低了视频制作门槛，为个性化表达注入了创新活力。然而，同质化的生成内容与个性化的情感诉求之间存在一定的错位，难免引发人们对“无效表达”的隐忧。面对这一现象，我们当秉持积极审慎的态度，辩证地看待技术赋能，探寻人工智能拜年的文化真意。
视频拜年包括虚拟人拜年等新玩法，极大地拓展了人与人之间社交互动的边界，给人们带来新奇的情感体验。与此同时，海量堆砌的AI祝福往往词汇趋同、句式僵化，不仅难以有效传递出真实的情感温度，反而有可能助长了低质内容的泛滥，甚至在社交网络中呈现出一种“电子垃圾化”的倾向，产生缺乏具体情感寄托、难以引发有效共鸣的“内容泡沫”。
这种“内容泡沫”的形成，既有技术本身的局限，也有现代媒介的推波助澜。一方面，部分商业化大模型往往倾向于输出刻板高频的概率文本，导致输出内容的多样性下降，甚至为了追求普适性而牺牲语言的独创性与内容的针对性。另一方面，快节奏的现代生活让部分用户过度追求“一键转发”的便利，在无形中让渡了情感表达的主体性与情感传递的对象化，最终导致真挚的个性化节日祝福被简化为千篇一律的内容分发。
同质化的AI拜年内容在数字空间中无序膨胀与迅速扩散，带来了一定的衍生风险与负面影响，比如对传统节日温情底色的消解。拜年本是人际关系网络中的一次深度确认与情感连接，一旦被批量复制的同质化文本或视频内容所取代，原本亲密的情感交流便会变成走过场式的数字打卡。长此以往，不仅可能引发一定的情感隔离与社交冷漠，而且有可能使年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单薄起来。
技术的应用绝不能以牺牲文化底蕴为代价，重塑AI拜年的“文化真意”，须将传统文化精髓与现代数字技术深度融合，具体应体现在关系伦理、礼俗仪式与语言审美三个核心维度。
坚守关系伦理的真挚性与重构礼俗仪式的庄重感，体现了文化真意的情感内核。AI应当成为拉近人际距离的辅助工具，而非替代主体情感的挡箭牌。只有深入挖掘个体间的共同记忆，利用技术生成具有特定情感连结的内容，方能更好地彰显人情味。同时，传统拜年蕴含着敬畏心与庄重感，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份仪式感不应被算法瓦解。我们可以尝试通过技术手段将家族历史、地方非遗等文化元素等融入数字表达之中，使智能化生成内容成为承载真情实感与传统拜年仪式感的新容器。至于提升语言审美的文化韵味，则是应对同质化内容泛滥的必由之路。语言是思想情感与文化的载体，中华文化历经数千载留下的经典文献，需要我们在继承中转化、在学习中升华，不断推动文化创新，这也意味着未来的大模型可以也应当朝着精准领会中华文化思想内涵的道路发展。只有依托高质量的文化语料库，拒绝流水线式的机械拼凑，才能真正重塑数字时代的语言美学。
技术是时代的刻度，而文化则是民族的灵魂。人工智能参与春节拜年，本质上是现代科技与传统文化在数字空间的一次深度对话。面对“内容泡沫”的隐忧，我们不可因噎废食，更不能任由算法消解节日的温情底色。坚持以人为本的价值导向，让冷峻的代码绽放出人文的温度，可以让智能时代各个节日的情感表达更具跨越时空、直抵人心的文化真意。
（据《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