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榕
1996年,赵朴初先生题写《内蒙古摄影史》,42岁的额博当选内蒙古自治区摄影家协会主席。当他向先生求这份墨宝时,老人家毫不犹豫地将对晚辈的信任、希冀、鼓励,尤其是嘱托和赞赏,一笔笔写在了纸上,更是写在了额博的心上。他说:“我担任内蒙古自治区摄影家协会主席后,不仅有繁荣内蒙古摄影事业的信心,还有撰写内蒙古摄影历史的使命。承上启下,振兴内蒙古摄影事业历史性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从此,额博矢志不移、筚路蓝缕、全力以赴地为了撰写好《内蒙古摄影史》而努力着。
从1996年到2025年,无论春夏秋冬,额博四处奔波;无论信息源大小,他都孜孜以求:从城市到基层,从图书馆、博物馆、展览馆到农村、牧区和林区,凡关乎内蒙古摄影事业的资料,他的原则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拜访老一代摄影家时,事无巨细,老人只要讲,额博就耐心听、用心记。翻阅时效性很强的图片和文字资料时,缺字的补字,少色的加色,力图还原所有资料本来的样子。毕竟,确定内蒙古摄影史的逻辑外延和内涵,是一个学术问题,而“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又是亘古真理。
于是,在额博的笔下,“摄影家无论中外,拍摄对象无论古今,凡是以118.3万平方公里的内蒙古出现过的人和事”为题材的摄影作品,都属于内蒙古摄影史要覆盖和收纳的对象。
自少年时代就对照相和照相机非常痴迷的额博,首先是一位杰出的摄影家,而且还是常年在内蒙古画报社挑大梁的图文能力兼备的“顶流”资深记者和副社长。他荣获国际大奖的作品《北方的蒙古马》,是在凌晨零下40多度的呼伦贝尔雪原上拍摄的。所以,“吃苦耐劳,一往无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蒙古马精神,似乎是额博血脉里天然具备的。终于,在庆祝内蒙古摄影家协会成立50周年之际,由内蒙古出版集团、内蒙古远方出版社出版了额博专著的《内蒙古摄影史》。该书一经发行,立即得到摄影界前辈、同辈、晚辈以及广大读者的一致好评。不仅因其所有资料都是作者胸有成竹收集的,其文字更是平易近人、引人入胜。
毋庸置疑,写艺术发展史很难。不用说通史,就是断代史,不能谙熟摄影艺术的规定性,没有丰厚的摄影实践经验,没有高屋建瓴的摄影学术视角,缺乏大力推进事业发展的自觉性和自信心,任何艺术家、艺术评论家、艺术研究者都不敢涉身其中。
然而,13年过去,不用扬鞭自奋蹄的额博,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在纸质《内蒙古摄影史》的基础上,又以短视频方式将“语音读物”与更加丰富的图片资料相融合在一起,借助于网络传播的优势,使《内蒙古摄影史》再次翻红、不断更新,满足了读者与听众要将这部史书“由厚读到薄,由薄读到厚”的好奇心。
于是,在笔者复盘纸质《内蒙古摄影史》时,额博写了什么、怎么写的、为什么这样写、其社会效果是什么等一系列问题还是不断涌出。
摄影之所以为摄影,是人类科学技术不断提升的结果。于是,20世纪初德国的纳格照相机、三十年代的蔡司照相机、三十到四十年代的康诺照相机、徕卡照相机……一连串外行没有听说过的名词不断出现。而涉及到暗房操作和各种镜头的运用,如广角镜、滤色镜、斜线追随等等,不一而足,更是非摄影家很难把控的。
当然,吸引绝大多数读者的还是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历史文物等在图文并茂中构成的悬念。
仅从摄影家方面而论,作者着墨较多的外国摄影家是瑞典人斯文·赫定,国内的是高粮。
撰史的第一天职,即客观、真实。作者根据史料看到,“在外国考察团中,规模最大、影响力最久远的是由世界著名的瑞典考古学家、探险家、摄影家、收藏家斯文·赫定带领的中瑞考察团。”1927年,斯文·赫定已是第四次进入中国,此行他的任务是帮助中欧考古学家组成的西北科学考察团,对新疆和甘肃等地进行考察。
额博客观记述了斯文·赫定的考察团1928年用摄影记录的考察结果。其中就有北京大学青年助教丁道衡发现达尔罕茂明安草原深处白云鄂博矿山的重要事件。地大物博的有效性,毋庸置疑取决于科学技术的先进性和国家的经济实力。
作为在内蒙古土生土长、与共和国一同成长起来的摄影家,额博对内蒙古的情感在《内蒙古摄影史》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书中记载:“2025年9月16日,第十三届‘感知中国’内蒙古文化周在蒙古国乌兰巴托隆重开幕……期间,内蒙古画报社、内蒙古旅游摄影家协会联合展出《蒙古马》《巴丹吉林沙漠生态》主题摄影艺术作品。其中,《蒙古马》摄影展以蒙古马精神为核心,从多元视角展现了蒙古马在生产生活与民俗文化中的重要地位。”继而,作者话锋一转,尽显摄影之所以为摄影的世纪见证功能,用图片讲述了内蒙古的戍边重要性。
在1949年之后出生在内蒙古或其他地区的蒙古族人,额博是最早涉足摄影行业的人。无论业余摄影还是专业摄影,他都爱之至深。不仅三次独自驾驶摩托车横穿内蒙古沙漠和草原,六次在寒冷的锡林郭勒、呼伦贝尔等地过春节,而且能够及时将亲闻、亲见、亲历的图片呈现给广大读者。在内蒙古画报社开辟了金牌栏目《悠悠牧歌》,连续30年广受好评。当网络传播大展身手之际,他鼓励内蒙古旅游摄影家协会公众号开辟了《呼和浩特往事》栏目,以图文并茂的方式,让一百多年前的摄影与21世纪的观众“面对面”;连载三十多集,令人目不暇接。而“蒙古人写真集”则更是一部180年以来内蒙古发展的摄影大全。无论外国摄影家如比利时的田清波、美国的斯诺、瑞典的斯文·赫定,还是中国老一辈摄影记者范长江、张绍柯、方大曾、高粮,凡是用相机记录内蒙古发生过的事件、出现过的人物,额博都为他们单独设立篇章。
对于内蒙古摄影家协会近80年的发展历程,额博亦用“著史”的担当和责任心,满怀深情和礼敬地记载了对自己影响巨大的内蒙古摄影家协会老主席和老前辈——达斡尔族摄影家思勤、蒙古族摄影家乌乐和纳穆吉勒。在向他们学习的同时,也为撰写《内蒙古摄影史》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额博真正是一位敏于行而讷于言的智者。
中国,是一个特别重视史传的国家,因此,五千年文明才能够在各种史书中没有断裂。
而写史是为立论,立论必须言之有据,而“据”,就是史实。
通过阅读额博撰写的2013年到2025年的纸质版和网络公众号版的《内蒙古摄影史》,作者以下两个观点很鲜明:一是国门开放,可以促进科技与社会的大力发展。二是无论AI怎样发达,摄影家亲力亲为、深入百姓、记载历史的时代使命不能丢弃。
2026年,我们共同期待额博将内蒙古摄影事业的发展脚步清晰地、满怀情感地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