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雁萍
南临黄河、北依阴山的呼和浩特,自古就是中原农耕与草原游牧两大文化的交汇融合之地,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令其成为走西口的目的地、万里茶道的重要节点、草原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和绥新驼道的重要起点。商业的繁荣,流动人口的聚集,使得呼和浩特饮食在融合了汉族、回族、蒙古族等民族特色的自有基础上,又吸收了晋、陕等外来多元烹饪技法;经过时间的筛选,发展到今天,已形成一系列极具地域风格的传统美食,其中以羊肉烧麦为最。无论冬夏,天南海北的游客来到呼和浩特,不吃一顿烧麦,就好比到北京没吃烤鸭,到天津没吃狗不理包子,到西安没吃羊肉泡馍,是一大憾事。
传统风味的呼和浩特羊肉烧麦,拌馅儿用料十分讲究。阴山以北天然牧场的草地羊肉,开水焯过的圆白菜,纯正的胡麻油,辛辣的旱地葱,上好的老姜(过去年代用姜粉),优质土豆淀粉冲出的闷子,以上种种,按一定比例调配好搅拌均匀即可。
好皮包好馅儿,如花朵朵,摆入蒸笼,经滚水锅上八分钟的表里融合,热气腾腾端上桌,那一刻,扑鼻的鲜香,瞬间让味蕾如花绽放。
烧麦不是呼和浩特的专利,但全国多地各式各样的烧麦中,最具地域特色和民族特色,也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呼和浩特的羊肉烧麦。这是一种风味独特的清真食品。薄薄的花边儿面皮,包上与饺子馅儿、包子馅儿截然不同的烧麦馅儿,上笼蒸熟,蘸醋而食,就茶而吃,独特的外形和葱姜味浓郁的羊肉香,令人赞不绝口。一个刚从烧麦馆儿吃完早点出来的人,根本没办法让人相信你吃的是包子或饺子,因为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除上笼蒸,羊肉烧麦还可用饼铛油煎,焦香酥脆的底部,更令人回味无穷。
与呼和浩特羊肉烧麦相比,外地烧麦只是形似而绝非神似。区别主要在馅儿上。以广式烧麦和苏杭烧麦为代表的南方烧麦,拌馅儿主要以糯米、荸荠、虾仁、笋丁、香菇、猪肉、蟹肉等清淡食材为主,制作时有的还要事先将肉炒熟,并加入各种各样的调味料,甚至还有甜味烧麦。北方晋地有猪肉馅儿烧麦、牛肉馅儿烧麦,有用鸡肉、火腿、虾仁儿、冬笋等拌馅儿的百花烧麦,味道与呼和浩特羊肉烧麦有别。阴山以北的后山地区虽然也用羊肉拌馅儿,但在调味上花椒重于姜,有些还用到酱油、料油,看着是烧麦,入口像饺子。比较而言,呼和浩特羊肉烧麦,是用最简单的配料,做出最好吃、最纯正也最让人难忘的味道。
另一个区别在于,南方烧麦皮由烫面擀制而成,视觉和口感都不好。呼和浩特烧麦皮采用死面,快锤捣出,飞花边儿,薄薄的,无论生熟,都透着活泛劲儿。
是的,羊肉烧麦样子美,视觉之美源于皮儿。
三五个、七八个剂子,先用专门的木制“走锤”逐个轻轻碾压一遍,然后摞在一起,中间撒上干淀粉,开始耍手艺。两手握住“走锤”的滚轴,沿面皮外沿,凭经验拿捏好力度,用力一捣,顺势一推,就势一拧,环环相扣,锤锤相连。几圈下来,抖落多余的淀粉,一沓薄而韧的裙边儿褶烧麦皮子就捣好了。
包烧麦看似简单,其实也有一定技术含量。馅儿少了,蒸出来不饱满,也吃不出皮薄馅儿大味道鲜的感觉,满嘴都是干淀粉的不爽。馅儿太大,八分钟后一揭笼,雪白的束腰花边儿褶早被撑散不见了,口感还发腻,真是费料不讨好。
呼和浩特烧麦馆儿有两种。一种只经营烧麦,不供应其他吃食,这类馆子从早上营业到中午,下午关门谢客,准备第二天要用的食材。另一类除烧麦,还兼营火锅、炒菜等,全天候营业。
南方烧麦按个或按笼售卖。北方烧麦以两计量。这个两,指皮子的重量,不包括馅儿。
一两8个的羊肉烧麦是呼和浩特人偏爱的硬早点,也是招待外地来客的必选。虽然过去年代有人一顿能吃半斤八两,但现在,普通饭量的人吃早点一两正好,能吃二两的人已经不多见了。前些年,一个外地人来呼和浩特,以为烧麦和饺子差不多,按平常半斤饺子的饭量点餐。服务员也没问几个人吃,先端来两笼,吃差不多时,又端来两笼。他边吃边发愁,已无心品味,只想着不能浪费,多吃一个是一个。万万没想到,服务员再次翩翩而来,又一笼烧麦摆在他面前。
我去乌海出差吃过两次烧麦,一次是一两6个,一次是一两7个,出于好奇问店家,说是现在很多人早上吃不下8个,为好算账,直接自定如此,也算与时俱进。
如今的呼和浩特,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烧麦馆儿,口味以传统羊肉大葱馅儿为主,羊肉沙葱、蔬菜虾仁、素馅儿、彩皮儿等新兴花色烧麦为点缀,后者算是传承之外的发展。前些日子去一家挂着“柒煦好茶好烧麦”牌匾的烧麦馆儿吃早点,因店主人深谙茶道,为所有客人准备了用闷壶泡制的餐前茶、餐中茶和品饮茶。喝过生津养胃的福鼎老白茶,烧麦上桌,陈皮普洱茶紧随其后,不远处的茶台上,老板亲手泡制的茉莉花或大红袍也正等你品鉴。与传统的烧麦配砖茶相比,柒煦的全新体验似乎更胜一筹。
为满足消费需求,呼和浩特现在很多商家都有包装好的速冻羊肉烧麦出售。天南地北,海角天涯,在外的游子,他乡的食客,只要想吃,手机屏幕,轻轻一点,冷链即可让家乡的味道或异乡的美食在短时间内速达。
东起五塔寺后街东口的“呼和浩特烧麦第一街”现已升级为“中国烧麦美食街”,全长1100米,周围有五塔寺、席力图召、大召、塞上老街、通顺大巷、宽巷子、老绥远古玩城等,是重要的旅游片区,云集着多家烧麦馆儿,至于哪家烧麦最好,顾客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