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雄宇
近年来,凡是与他初次谋面的人,大抵都会有一种不解其味的感觉。在他身上那太多的质朴、坦诚与平易,反而湮没了他作为著名艺术家的浪漫色彩。然而就是他,凭借手中一管魔笛变化万千,鬼使神差,令多少人销魂不已。他就是中国竹笛专业委员会副会长,国家一级演员,曾被人们尊称为“草原笛王”的我区著名竹笛演奏家李镇。
李镇,原是山西省河曲县人氏。在他6岁时,随父走西口来到内蒙古。12岁开始学笛,从此与笛为伴,迄今已有几十个年头了。这些年来,他历尽艰辛,勤学苦练,锲而不舍,广收博采,刻意求新,终于踏入了艺术的神圣殿堂,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成为我国当代极负盛名的笛子演奏家。
1987年10月8日,他与马头琴演奏家齐·宝力高在首都音乐厅联合举办的独奏音乐会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当时,在京的专家们认为如此以北方音乐语系为主的音乐会,还是第一次。李镇的演奏,娴熟洒脱,刚柔并济具有歌唱性的艺术风格,具有非常高的艺术构思,对民族音乐的发展作了极为有益的贡献。
由他创作并演奏的《鄂尔多斯的春天》是继火华与阿拉腾奥勒共同创作的脍炙人口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之后我区又一例被联合国收藏的艺术珍品,而成为全世界人民共享的艺术财富;是他率先用我国西南少数民族的乐器巴乌演奏蒙古族乐曲而深受尊崇,扬名海外;是他发展了半音孔的演奏技艺,挖掘了笛子演奏的潜力,并找到了6音孔竹笛向超高音区扩展五度音的指法,从而使传统竹笛的可用音域达到3个8度;他曾两次东渡扶桑,数次赴美国、韩国、新加坡、印尼、蒙古国交流艺术,发展友谊。笛如其人,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却朴实得犹如一张白纸。
李镇最早师承于刘兴汉与黄尚原二位老师,后来,又请教于我国著名笛子演奏家陆春龄、赵松庭、王铁锤与陈重。那悠扬委婉、清新细腻而给人以江南水乡明丽气息的南派竹乐;那粗犷豪放、跌宕激越、令人昂扬振奋的北派笛音,都曾令他百听不厌,忍爱不禁。在长期的演奏实践中,他依据泛音的原理,努力寻找最佳共鸣点,进一步提出了笛子演奏的歌唱性,并参照西洋乐器长笛的演奏指法,终于增强了竹笛演奏中气息的力度,从而形成了与南、北两派对峙的非南、非北的新派演奏风格。他的演奏艺术不仅融入了南派颤音、叠音震音、打音和北派吐音、滑音、垛音、花舌音的指法,而且吹奏时,用了腹部颤音,多变的气颤音和循环式的呼吸。从而形成了他特有的具有弹性、闪烁性与装饰性的指法技巧。同时,在音域方面也有了较大的扩展,还在传统的6音孔的竹笛之上,规范了半音孔的演奏方法。如果说李镇的演奏具有独特的民族气质,那就是鲜明的民族风格与浓郁的泥土气息。1979年,李镇在广州第一次见到了倾慕已久的著名笛子新派演奏家刘森。刘森对他说:“老跟别人学,不会有出息,要与自己结合,要创新。”两个人所见略同,不谋而合,于是,他决心将新派风格与挚爱的二人台音乐结合起来。
李镇《大青山下》的演奏,即是新派风格与二人台音乐的成功结合。有人说,这是他在新派基础上形成了个人风格的重大突破。乐曲先以“珍珠倒卷帘”的慢板歌唱开始,逐渐引出了快板的高潮。前段吹得明亮流畅,中段慢板是以半孔指法演奏的简音做3的羽调式旋律。大弯大调,大起大落,深情悠扬,令人神往。末段再现和发展了主题。李镇在这一乐曲的演奏中,吸收和运用了左右手飞指的民间传统技法,形成了华彩,达到了高潮,给听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帕米尔的春天》是一首演奏难度极高的笛子独奏曲。乐曲不仅为和声小调式音阶和增2度音程:而且还是7/8拍子的独特节奏,以致多少演奏者望而却步,不敢问津。但李镇却以娴熟的技艺、驾轻就熟,运用自如。准确地体现了塔吉克族音乐的风格,使乐曲充溢着特有的高原气息。乃至流传全国为亿万听众所喜爱。
一根笛子吹四个调,这是李镇在音乐界引起的又一轰动。博得了中国音乐学院著名的音乐评论家周宗汉的极高赞誉。1979年,他开始了在演奏方法上更高层次的探索。在竹笛上他破天荒地开挖了一个拇指孔,更加丰富了笛子的表现力。他在《鄂尔多斯的春天》的演奏中,便由于增加了拇指音孔,而成功地模拟了马头琴的特殊滑音的音色,取得了奇特的效果。
《走西口》的演奏,可以说是标志着李镇竹笛演奏技巧与风格的更臻完美与成熟。在“新婚”段中,李镇以轻快而富有弹性的装饰音和跳跃的吐音技巧,渲染了欢快与喜悦的气氛。“哭别”段的演奏,则引进了二人台亮调的手法,并加以夸张。犹如撕裂般的高音,强烈的气冲形成了悲剧性的滑音,以及连续的垛音,生动地表现出主人公玉莲在与亲人生离死别时呼天抢地、痛不欲生的嚎哭情景。“送别”段是全曲的重点。慢板部分,给人以沉重、压抑、缠绵与留恋的强烈感染。李镇运用了最低简音的大幅度气颤音,动人心魄。高音区则以极弱的暗音色演奏,对比强烈而控制适度,低音区如泣如诉的歌唱性演奏,渗入了弦乐器的连续和缠绵情调,而快板部分,则赋予了肯定与明朗的情绪。以拇指音孔滑音的高、中音区的戏剧性滑音、具有痛哭、抽泣性的循环换气的运用,以及末尾由四连音的连音级进,自然转换为三连音的吐奏,均使人听得回肠荡气、难以平静。
著名音乐家李焕之听了李镇演奏的笛子协奏曲《走西口》后说:李镇的演奏“使二人台音乐首次从地方小戏音乐的阶段进入了较高欣赏音乐层次的音乐厅堂”,而且极大地丰富了音乐的审美情趣。这可以说是对这位当时已步入“不惑”之年的艺术家极为准确而又中肯的评价。
上世纪90年代末,李镇以74.7cm双竹膜超长低音大笛演奏的《草原的思念》是一首极为动听的蒙古族乐曲。他用大写意的手法,描摹再现了北方戈壁苍茫草原的悠远深沉与瑰丽多姿,引发了人们对草原情怀深深的思恋与不尽的眷念。令听众回肠荡气,咏叹不已。
李镇始终以奋斗与良知为他的人生信条。那管笛子流淌出的乐音中,永远饱含着他的喜悦,他的希冀与他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