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福利院门口来了一辆货车,车头上挂着破旧的红色条幅——东阳豌豆基地献爱心豌豆。当地豌豆产业丰富,所以福利院经常可以吃上爱心豌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厨师帽的人乐呵呵地迎了出来,他左腿有些不利索,胸牌上写着——后勤部:党青荣。
和五十多岁的党青荣一样身世的,在福利院还有两个。在党青荣的印象里,福利院从小就不缺豌豆,也是因为当地主产也盛产全国最好的豌豆。他们从小的活路就是捡豌豆,然后吃饭是豌豆。脆炒豌豆、面煮豌豆、豌豆面条、豌豆凉粉、豌豆糊糊、豌豆粥,豌豆芽、豌豆苗做菜。他们三个长大后,就直接被安排在福利院工作。党青荣被安排学了厨师,还吃豌豆,直到现在都是豌豆为主。他也会用豌豆做很多孩子们爱吃的豌豆美食。他用大盆把豌豆荚洗了,也不把豆粒剥出来,只是一股脑放在大锅里煮。
不一会儿,福利院的孤儿党阳阳进来帮厨。党阳阳大约20岁的年纪,自出生后被遗弃,他左耳失聪,右耳只有30%的听力。
厨房油烟机呜呜直响,党阳阳竖起右耳,又仔细观察了党青荣嘴唇的动作,才把一袋盐剪开一个口子,一股脑倒进锅里。
看着水开了,党青荣盖上锅盖,点上一支没有滤嘴的香烟。
“伯伯,你这个烟是不是8块钱一包?”党阳阳问党青荣。
“你也不抽烟你咋知道?”党青荣随口说着,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大锅。
“这两年没少去赵老板的超市,价格我都记下了,我还知道两年前这烟卖7块钱……”党阳阳说完笑了笑。党青荣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但也没有往深处琢磨,转头又照看锅里。他右手夹着香烟,左手掀开锅盖,拿大勺子搅动锅里的豌豆,烟灰弹向灶台边的一个铁皮罐头空盒里。
那个煮豌豆的大锅很重,加上水和豌豆,两个人本是抬不动的。但是自从设立烈士纪念日以来,福利院旁边开百货超市的赵老板知道福利院有几个烈士的后代,就增加了慰问次数,尤其是烈士纪念日肯定来。赵老板看到福利院的孩子们在长大,饭量在增加,又送了一辆手推车。
午餐是煮豌豆,白米饭,炒豌豆芽,木须肉。福利院的孤残儿童们听到哨声后,便陆陆续续跑跳到餐桌前。白化病的孤儿东东第一个来到食堂,他坐在座位前,一边吃着一边摸着放在一旁的小口琴。
孤残儿童都吃得差不多了,其他工作人员把孩子们安顿好以后,再回到食堂和党阳阳、党青荣吃饭。不安分的东东从宿舍跑到党阳阳跟前,拿出口琴,闹着让党阳阳教他吹《欢乐颂》。党阳阳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口琴,耐心地指导着东东。看东东已经基本掌握了技巧,党阳阳只留下一句:“你先练着吧,以后我再教你更难的曲子。”
东东听完党阳阳的话,只是看着党阳阳,他不知怎么放下口琴,默默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看着天花板。党阳阳只看着东东,看着他忍着难过,收拾桌子后,给东东一个加油的手势,才慢慢离开。看党阳阳离开食堂,东东拿起口琴,尽兴地吹起《欢乐颂》,曲调吹得还不算完美,却吹得格外认真。
党阳阳来到院长办公室,和院长说了自己的想法,原来开百货超市的赵老板早就和他说过,让他去超市干活,一个月管住宿还给2000元的工资。党阳阳表示不能在福利院白吃白喝了。院长见福利院的孩子们有了更好的去处,别提多高兴了,鼓励党阳阳好好干。
月底开工资的时候赶上了烈士纪念日,党阳阳买了三十斤新鲜的豌豆苗,一起带着赵老板的慰问品送到福利院。那苗新鲜翠绿,孩子们看到那些豌豆苗,高兴地跳起来,东东的《欢乐颂》尤其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