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振涛
中国作协会员、霸州市作协副主席胡芳芳赠我两本散文集《春光读处》《秋声拾岁》。掩卷初思,便觉书名雅致,暗合鲁迅先生《朝花夕拾》之蕴藉,足见其用心锤炼,于文字间藏巧思。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胡芳芳的文字,恰如秋日蒹葭,初观似随性洒脱,细品方知其细腻深沉。所谓文如其人,胡芳芳待人接物颇为随和,偶有“不拘小节”的爽朗,则如江湖侠士般率性;然其笔下文字却字字珠玑,于细微处见真章,那份细致入微的笔触,与她的性格相映成趣。
我与胡芳芳经常一起参加活动,常读其文,她行文严谨流畅,见瑕疵则立改,从无敷衍。《话说胜芳蟹》一文,尤为精妙,读之如品蟹肉,鲜香满口,又似徜徉胜芳古镇,在水乡烟波里触摸历史的肌理。胡芳芳并非胜芳本地人,她幼年随父母客居甘肃,却能以一腔热忱,深入调研、采风,将胜芳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这份“知之不多,却探之甚深”的执着,令人刮目相看。
《春光读处》分“致青春、致亲人、致禅心、致远方、致故乡”五章,廊坊作协文学院院长王英为其作序《半笺诗行寄幽怀》,言其“诗化语言,清新自然,每一篇皆是散文诗”。《秋声拾岁》则以“那些人、那些地、那些事、那些文”为题,“秋声拾岁”四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时光的闸门,让人好奇。“这秋声里藏着怎样的岁月故事?”王英的点睛之笔,令我迫不及待想要翻阅,一探书中乾坤。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读书之乐,在于品出滋味。胡芳芳的文字,其鲜如汤,其醇如茶,甜、酸、苦、辣、咸,尽在其中。其甜,是《母亲的味道》里,母亲身着新衣,笑意盈盈,衣角商标似吉祥符,暖人心扉;其酸,是《茶香缥缈的清秋》中,默念其名,心湖泛起柔波,思念绵长;其苦,是《秋日牧云》里,见裸奔的灵魂,悟人性本真,引人深思;其辣,是《邂逅卓玛》中,灯海之下,卓玛点酥油茶的画面,如青海湖般澄澈,美得令人心颤;其咸,是《南国听雪》里,雪粒落在芭蕉、蜡梅、茶花上,沙沙沙,静洒如盐……这五味交织,是人生的烟火气,亦是文字的生命力。
胡芳芳在小镇教书育人三十余载,却没有被小镇困住思想和脚步,她的视野之开阔,文章涉猎之广,内容之充实,让人惊讶。《守护苍生》讲述青藏高原上的玉树州禅古寺的喇嘛格加师父,苦学土木工程设计,在北京理工大学深造后,毅然回到家乡,全身心投入灾后重建工作。“羽翼丰满的格加师父挥动强健的翅膀,从数千里之外的繁华大都市飞回三江源,回到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走近玉树》记录了作者两度深入藏区考察通天河流域的古建筑、藏家文化、民俗、风土人情等,为读者展示了热气腾腾的藏家生活。“高原的河就像高原的女子,柔婉、热辣,在山谷奔腾,在草原上迂回,无论是奔流,还是静默,总有一种情在跌宕,总有一种爱在氤氲。”《西部放歌》讲述作者深入甘肃腹地采风见闻,介绍了岷州大山里的生活与悲欢,作者用清新细腻的笔触,带领读者体会别样的生活和文化。
胡芳芳的散文柔暖、情深而有张力,她笔下的世界色彩缤纷,笔下的人物情深义重,花草树木、一山一水万物皆有情感。她对故乡,对亲人,对朋友,总有诉不尽的依恋。《从此天上有诗声》一文,“先生,先生,千声万声呼唤您,就让我今日一次喊个够吧!先生,先别走,黄泉路远,喝碗热酒再走,就让我这个不是您学生的学生敬您三杯酒。不,三壶,不,我要把长江和黄河都搬来,我们痛饮,饮下文学的千古忧与伤。”
“彼其之子,美如玉”,胡芳芳嫁入胜芳,即与胜芳结下不解之缘。多年生活浸润,她的思想、认知、血脉里,皆烙上了胜芳的印记。《梦里水乡》一文中,作者饱含深情描写胜芳古镇,“梦里,那荷,那苇,那河,美丽依然,苇莺啾啾的鸣叫声,脆生生如玉罄般,栖落心上,却催生出热泪一串串。”胜芳,这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水乡古镇,人杰地灵,物阜民丰。而胡芳芳从这片热土中汲取养分,让文学之路愈发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