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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大犬

日期:09-14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B02版:第六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大犬的故事发生在2005年。大约9月末的一天,小镇派出所的民警在镇上一家小饭馆聚餐。饭馆老板家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土狗,黑白相间,眼睛下方各有一撮黄毛,看着好似长了四只眼睛,就养在饭店门外。征得老板同意,饭后民警便把小狗带回了派出所。那时候农村的土狗大多是送人养,很少拿来售卖,老板也正希望给小狗找个安身的去处。民警们想着派出所食堂有剩饭,可以简单喂养,等狗长大,也能多一个值守的帮手。

小狗最初并不叫大犬,所里一名年轻警官给它取名“大款”。那年代“大款”常用来调侃富裕的生意人,意思是“大老板,有钱人”。叫了几日,大家觉得这个名字别扭,好像在骂人,叫着叫着,便慢慢改成了“大犬”。

小狗渐渐长大,十分通人性。夜里民警外出出警,大犬就像一名卫士,守在派出所的大门口。派出所院子很大,大犬平时养在后院,前后院由一道铁门隔开,平日里并不用拴住。只有前院没有办事群众的时候,才会把它放出来活动。平日里大犬性情温顺,常和民警们嬉闹相处,氛围十分融洽。只是遇到陌生的小狗,它性子就会变得暴躁。是的,大犬是一条母狗,所长也时常叮嘱值班人员,要看好大犬。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有群众和户籍民警在前院发生争执,不知怎么,刚生完小狗不久的大犬跑到了前院,从背后咬伤了这名群众。它不懂处事规矩,只是本能地向着朝夕相处的民警。这件事虽算是出于护主的本能,却给派出所带来麻烦,所里向群众作出了赔偿。后来,大犬生完幼崽后,护崽心切,又先后咬伤两名群众。

彼时老所长已经调走,新任所长对此事十分为难,安排人把狗送走。据说是扔到了镇子西边的河堤上。之所以说是“据说”,是因为2008年5月,那名年轻警官外出参加了二十多天培训,等培训结束回到所里,已经见不到大犬的身影。有老警官告诉他,是所长安排人把狗丢到河堤,自己夜里四处寻找,才把大犬接回自家喂养。

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因为岗位调整,陆续调离,但大犬的故事一直在老同事之间流传。昔日的同事时常相聚,总会问起大犬的近况。老警官一次次回复说一切还好,大犬又生了小狗,可幼崽很难找到人家收养;大犬慢慢变老,后来眼睛也看不清了。

又一次老友相聚,有人向老警官打听大犬的情况,老警官神色黯然,告诉大家大犬已经离世。席间一时陷入沉默,有人宽慰道,它在老警官家里安稳生活了十余年,换算成人的寿命,已是八九十岁,算是寿终正寝。往后再相聚,众人偶尔还会提起大犬,也慢慢接受了它已经离去的事实。

转眼间,大犬早已不在,当年照料它的老警官也已经退休,曾经年轻的民警,两鬓也生出白发。老友相聚,依旧会说起大犬。回想当年警力紧张,夜间值班往往只有三个人,一人留守值班电话,大犬就静静守在大门口,等候出警人员归来。大家闲谈时还会打趣,说有的人还不如大犬靠谱,它都能顶得上半个人。

大犬早已化作那段岁月里特殊的“战友”,走进这些人心里,再也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