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是黄海与渤海相拥托起的城市,她三面环海,北靠千山山脉。城市建筑随山势起伏。大连湾、星海湾、小平岛湾三海湾环绕相连,地理风貌独特,如璀璨明珠,镶嵌在祖国辽东半岛的最南端。
初到大连,最先感触的是满城碧绿与蔚蓝。夏末秋初的季节,街道上干净得近乎苛刻,仿佛刚刚才被雨水冲刷过一样。
黄昏时分,我们赶至东港。之所以选择入住东港,并非仅仅是为了寻找一处床榻,而是方便赴一场与海、与城、与光影的约会。
东港的夜,是流动的盛宴。在威尼斯水城,应孩子提议,全家自租了一艘贡多拉小船。当小船划破水面,桨声欸乃之时,人工运河蜿蜒如带,灯光勾勒下的欧式建筑显现出异域风情,彩色的音乐喷泉,光影闪烁,众人欢呼。
翌日清晨,我们来到星海湾大桥。薄雾轻纱中,大桥酷似一条蜿蜒入海的银光巨龙,若隐若现,横卧在海天之间。这座中国最长的双层跨海悬索大桥,位于黄海水域之上,线路全长6公里,主桥长820米,主跨460米,主塔高114.3米,桥身两侧,围栏高大坚固,呈现着霸气与坚韧。两层桥面均为双向四车道城市快速路。它是大连地标性的建筑,也是大连一道新的壮丽的风景线。
华灯初上时,大桥换上璀璨的霓裳,音乐声起,车流如织,灯影变幻,波光绚丽,将深邃的海湾渲染得美伦美奂。全天,我们一家曾四次往返,驱车流连在双层桥面之上。
大连湾海底隧道,是中国北方首条大型跨海沉管隧道,南起东港商务区人民路,下穿大连湾海域,北至梭鱼湾20号路。隧道全长5.1公里,其中海底沉管段长3公里,设计为双向6车道快速路,是市区的核心交通动脉。
上午九时,我们的车子跟随前面的引路车辆,缓缓驶进隧道入口。转瞬间,感觉如同潜入了一条静卧在深海里的时光长廊,长廊内灯火辉煌,墙壁上流淌着柔和的光晕。车轮轻吻着平整的沥青路面,头顶上是数十米深的蔚蓝海域,虽然看不见漫游的鱼群,却有一份神奇的静谧与温和的质感。
如果把大连比作是山的脊梁和海的胸怀共同铺陈的诗篇,那么,星海广场就是诗篇里最宏大的主旨句。
作为亚洲最大的城市广场,176万平方米的腹地上,中央大道红砖铺地,两旁绿草如茵,航标灯造型的石柱呈直线形排开。广场内建有百年城雕、会展中心、世博中心等核心景观体系。站在广场中间,北望是鳞次栉比的现代化都市,玻璃幕墙折射出时代的光芒,南眺是浩瀚无垠的黄海,波涛在远处翻滚,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
漫步前行,最先吸引我的是人物雕塑。女骑警英姿飒爽,旱冰少年腾空跃起,儿童们天真烂漫。广场外环边缘,几十组竞技体育运动员,组成连续运动景观带,奔跑、投掷、跳跃,每一尊都是赞美力量的诗!
沿广场中轴线南行,矗立着百年纪念城雕,那是一本巨大的书籍雕塑,也是广场的制高点。面朝大海,它像一本翻开的史书,沉默地记录着这座城市的百年风云。
与书雕相连的还有80米长的铜铸脚印浮雕。1000双市民真人脚印,从老人到孩童,有深有浅。我驻足浏览,思绪飞腾,试想这许多双脚印的主人,无论是脚步沉重的老者,还是步履欢快的儿童,从历史到未来,他们是否都期盼着未来每一个崭新的明天?
广场的南侧是海边,大海一望无际。碧绿色的海面上涌动着阵阵波浪,不断地拍打着海岸,成群的海鸥在头顶上掠过。游人很多,也很热闹。人们有的站在观景台上,有人争相拍照,还有的人在喂食海鸥。不远处,一群年轻人在追逐、嬉笑、玩耍,欢快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我全神贯注观赏之时,忽觉头顶上有凉风吹过,转身抬头,见是一群海鸥俯冲下来,我立即举起手中的面包屑、火腿肠,任它们在眨眼间一抢而光。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海鸥们的喜悦,它们那轻盈的翅膀,那闪着银光的羽毛,那欢快的鸣叫,都让人感觉仿佛自己也融进了大海。
大连金石滩的礁石,是标志性的海饰景观,承载着很多悲壮而神秘的传说。
时近中午,太阳很晒,海风很大。但我们不想休息,径直来到了金石滩景区,只为近距离一睹传说中的海上礁石。
经过排队、购票和短暂的等待之后,我们穿上了橘黄色的救生衣,被管理人员安排上了快艇。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马达轰响,风声呼啸,船身在波涛间起伏跌宕,浪花在船舷两侧炸裂,化作两条银色的游龙,翻滚着,追逐着,在船尾拖出了长长的白色的轨迹。
如此的集视觉震撼、感官惊险与心灵释放于一体的海上行程,持续了一个小时以后,终于到达了金石滩地质奇观近前。快艇小哥知道我们远道而来,特意破例驱艇在海上滞留,随手指向一尊约12米高、赭红色的将军石,娓娓讲述了忠魂化石的悲壮和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相传明末年间,倭寇频繁侵扰沿海渔村,金州卫百户陈策率领乡勇誓死保卫家园,在一次激烈的海战中,他为了阻断倭寇进犯的必经之路,身中数刀仍挺立不倒,弥留之际高呼:“魂守金石,护卫我乡邻!”最终,他的身体与石柱融为一体,化作头戴钢盔、披甲执剑,肩背挺拔、静默如铁的古代将军。
在金石滩鳌滩区,有一块亿年前形成的龟背石,是罕见的古生代泥裂构造遗迹。除了科学价值,它还象征了执着爱情的千年等待。
据说晚唐时期,一位姓李的公子考中进士,娶妻郑小姐。升任三品朝官后,他腰佩金饰,成了名副其实的金龟婿。后由于朝廷变故,他与妻子走散。因听人说妻子随家人去了辽东,于是他跋山涉水来到了金石滩,在最靠近大海的岬角守望。年复一年,妻子始终没有归来,他的身影渐渐佝偻,紫袍也在海风中褪色碎裂,最终化作了一块蜷伏的龟背石。
小哥说到这里,猛然想起了什么,抬腕看表,眼见已经远远超过了规定时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快艇重又加足马力,引擎开始轰鸣,浪花再次翻卷,溅起一片清凉的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