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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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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国一身轻似芥 高名千古重如山

日期: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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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历史的天空 孔令宏 摄

本报通讯员 孙东振

6月,固安收藏家刘国增与他的五位好友在蒙蒙细雨中驱车直奔沧州,他们急于运回两件珍贵文物:《傅好礼墓志铭》一套两件,一篆书,一楷书。

傅好礼(1533年-1611年),固安县知子营村人。明万历二年(1574年)进士(41岁)。任泾阳县令五年,他惩治豪强,切实减轻百姓负担,充分展示了治繁理剧的才干。因“治最关中”,朝廷提拔他为御史。他直言敢谏,“通君臣之情,诛奸欺之罪,停戚爵,罢内操,止谒陵,节宫宴”“请诛祜宠之中贵,裁抑跋扈之戚畹”,矛头直指泛滥的皇权、跋扈的宦官及皇亲国戚。言辞坦然无惧,震撼朝廷上下。

巡按浙江时,他执法如山毫不留情。如弹劾副使吴遵晦、左布政使陶幼学等“招纳投献,蔑法欺公,事迹彰著”。

万历十六年(1588年)六月间,杭州、嘉兴、湖州大旱,百姓流离饥饿,危在旦夕。傅好礼召集有司开会,准备立即动用两万两白银、两万石漕粮赈灾。地方主管官员说:“按规矩上报,等朝廷批准吧!”傅好礼怒了:“等请示批准,人早死完了!”下令立即放赈,这就是他的良知与担当。“三郡赖以全活者无计数十万众。”巡察山东、京城驻军时,他依然保持了刚健正直的“风裁”。此后,他陆续被提拔为光禄寺少卿、太仆寺少卿、太常寺少卿、翰林院提督四夷馆。这类职务近距离服务皇帝,像什么监察弹劾官员,给皇帝提意见的事儿不是本职业务,或许提拔他人家就是图个耳根清净。谁都没想到,时隔不久,傅好礼竟甩出了平生最响亮的炸雷。

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有人冒充税官四处向百姓征税,中饱私囊。民不聊生,天下骚动。御史台和尚书省一批官员递上去的抗疏如石沉大海。满怀对国家的忧思,傅好礼又递上了抗疏:“与皇上共天下的是百姓。这些年镇压哱拜、抗击倭寇、平息杨应龙叛乱,朝廷全国征调军队、物资,民脂民膏都搜刮尽了。百姓哪还禁得住饿虎扑咬。况且靠割截肢体饱腹,能撑多久?二百年来积攒的百姓忠心说不清哪天就会瓦解。我怎能吝惜自己的七尺之躯而不为百姓抗命呢?!”

抗疏被搁置四天后,傅好礼开始在文华门外跪请面见皇帝陈述。正值冬日,66岁的傅好礼在寒风中坚持了三天,他因饥寒而面色青黑。他在用生命为百姓代言,为大明续命。满朝震惊!有人想拉他起来,但遭到他拒绝。万历皇帝震怒,将他连降三级,外放到山西广昌当了个典史。

大理寺卿吴定上疏为傅好礼说情,也被贬职发放边疆。皇帝在屏风上写了两遍“傅某、傅某”。科道轮番上疏,为二人说情,敌不住对傅好礼恨得咬牙切齿的太监们挑唆中伤。万历皇帝虽然最终下令将张礼等28名冒充官府收税的恶人逮进诏狱,但傅好礼、吴定却被削籍还乡。为拯生民于倒悬,两位官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被贬出京的那日,傅好礼头戴黄帽,身着百姓的朴素衣裳,骑头小毛驴,泰然自若。士大夫纷纷赶来为他饯行。人们赞叹:“去国一身轻似芥,高名千古重如山。”傅好礼跌倒了,但他在道德高地巍然屹立。

他古道热肠,乐于助人。同村郑柱、禄永食,友人宁某、蒋某、张某等人和身后贫困的妻子儿女都受到过他的资助,但他不是为图人家的感恩戴德。为了照顾那些困苦的人,他干脆烧掉了借据……

傅好礼做了二十多年官,家里陈设朴素,吃得也简简单单。有人劝他为子孙攒点财富,他说:“要说我把清白留给子孙,我还不敢那么讲。我毕竟有十几亩地糊口,几间屋子遮风挡雨。”

他安贫乐道,不计得失。出行只带个小童,不坐车不打伞。每天扫扫院子,浇浇菜园,有的时候去赶个集,穿着布袍子跟老乡们挨挨挤挤地打成一片。他爱下棋,彻夜不倦;偶小酌,酒酣之际,他最爱唱《尧夫安乐曲》、岳飞的《满江红》、王阳明的《归田曲》,其沉毅宁静令人起敬。

他极少议论公事,但涉及家乡百姓利益,如征夫役、拉大木等劳民伤财之事,却率先为百姓争取。他捐资复建了县学的书院和魁星楼,还请县令购置了数十顷学田,租金用来给学子添置灯油。

此次发现的文物分两部分:一为时任山西左布政使的固安历史文化名人郭光复撰写的《傅好礼墓志铭》,由时任太常寺少卿胡忻书丹;一为时任礼部仪制清吏司的王豫立篆文墓志铭。郭光复是固安历史文化名人,抗倭名将,是朝廷倚重的抗衡努尔哈赤的辽东巡抚。胡忻后官至内阁大学士,王豫立官至河南左布政使。均官声很好。胡王二人以成为傅公门生为荣。

郭光复所作《傅好礼墓志铭》,2000字左右,系首次发现。文章生动介绍了傅好礼生平事迹,补充了原《傅好礼墓表》及《固安文献志》中相关内容,填补了相关史料空白;细节丰富,具体可感,栩栩如生。文化史料价值极高。

郭光复与傅好礼是忘年交。郭光复常去拜访这位政坛前辈。有一次,傅公拿出珍藏的经典书籍赠予郭光复说:“我老了。天下事现在还有可为,你要努力啊!”傅好礼去世后,陆续有七名进士满怀崇敬参与了他的丧葬事务,为他树碑立传。其中包括户部尚书李汝华,刑部尚书李鋕,刑部左侍郎、右佥都御史张问达,固安知县孙织锦等。傅公之为人敬仰由此可见。

如今,两件文物已安然放置于固安县的古源艺术馆中,给后人讲述着古代名臣傅好礼波澜起伏的一生。书法家庞建国为加快文字解读进度,第一时间作出拓片。碑面文字笔画工稳清丽,堪称艺术品,其保存完整程度也令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