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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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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女诗人王淑昭及其家族创作 ■许振东

日期: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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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昭是清初著名女诗人,有“国朝闺秀第一才女”之称。其家乡在今文安县史各庄镇的口上村,此村原名“王村口”,明清时期属雄县。其生平主要见于雍正癸卯恩科进士甥孙李之峨撰写的《皇清敕封孺人左太夫人墓志铭》和献县戈涛撰写的《左孺人传》。民国十八年修《雄县新志》不只全文载录李之峨所撰墓志铭,另在《清闺秀》载有她的专传。

王淑昭顺治九年(1652年)夏出生于一个累代官宦之家。祖父王乔栋(1587年-1645年),字弱侯,号北愚,生而母殁,随祖长于江南。少有文名,万历四十年(1612年)举人,天启五年(1625年)进士,授陕西朝邑县令,后改顺天府教授,为官清直,刚正不阿,累迁湖广粮储道右参议。明末,李自成带兵袭扰,楚中大乱,诸道监司多弃官而逃,惟乔栋单骑赴任,身挂七印。督粮至兴国,城破被俘,不屈而死。父亲王炘(1617年-1672年),字济似,号晓岩,别号茨庵,是王乔栋次子,后以诗名,为“畿辅七名家”之一,著有《茨庵集诗钞》。清代济宁人潘应宾作《茨庵诗钞序》记他:“聪慧过人,读书十行俱下,善属文,洒洒千言立就”。如此卓异的才华,深深得到历史上一个极为著名的人物——孙承宗的赏识,并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他。因之,孙承宗即为王淑昭的外曾祖父。孙承宗(1563年-1638年),字稚绳,号恺阳,保定高阳县人,是明末爱国将领、民族英雄。其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考取榜眼,授翰林院编修。曾为明熹宗朱由校的老师,后又以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经略辽东,大胆起用袁崇焕等名将,统领十一万军队抵御后金入侵,功勋卓著。崇祯十一年(1638年年),清军攻至家乡,以不屈自缢而死。以其曾在本邑姜璧家读书多年,亦被以“寓贤”载入清代及民国间问世的《文安县志》。

王淑昭自幼聪慧好学,父亲对其非常喜爱,曾撰《示长女·其二》诗说“青箱谁可继,吾女正难辞”,将她视为可传家学的希望。王淑昭尽管才高学博,外表却无出众之处。曾与纪昀等有“河间七子”之称的献县文人戈涛在《左孺人传》中记:“余少时犹及见孺人,状貌类村媪,语质朴无文,颓然若未尝有学者。”如此虽及笄多年仍待字闺中,直至康熙十七年(1678年),河间名门之子左印奇听闻她的贤才,始慕而成配。婚后,两人“互扣学业,相视莫逆,诗文唱和无虚日”。左印奇先后在广东恩平、河北涉县,凡二十年不置幕宾,一切簿书讼牍,都是王淑昭代办;同时处理家政,王淑昭亦“纤细俱中法程”,甚得内外钦敬,时人赞其“有丈夫才”。于《左孺人传》中,戈涛又记:“迹其生平,临大难、决大疑、辞大宠,壹皆出于学问之气,盖非寻常雕文绘藻女子也。”李之峨所撰墓志铭也赞说:“孺人平生仁恕,居心笃于友爱,酷嗜书,终身未尝释卷。自经史子集以及杂录琐记,靡不毕览,尤究心于《廿一史》,逐卷皆能默识,尝谓吾一生学识尽出于此。”

称王淑昭为“国朝闺秀”第一才女的,是晚清河间府东光县廪生、曾官博野教谕的于春霑。在他所编的《浴泉诗话》一书的卷二,起笔即称:“余编《天河诗》,国朝闺秀得四十余家,当以王氏淑昭为第一。”于编《天河诗》现在很难见到,而其所言“国朝闺秀”第一,确非空谈,是与全国四十余位才女比较而说出的。王淑昭娴于诗,她的诗作有元白之风,黜词华、尚质朴,不同于寻常女子描红刻翠之词、相思情愁之感,无柔媚语、有巾帼气。乾隆间文人唐仲冕评“其诗长于五言,有林下风味,诸体气韵亦高,近时巾帼多以吟咏为贤。”戈涛称“诗莫难于能怨,不当怨而怨,畔;当怨而不怨,慢。孺人三十未字,显然行之辞章,此真得风人之旨,盖非流俗所能知者,若孺人,可谓善怨矣!”然而可惜的是,王淑昭平生所作诗文临终前付之一炬,其后人遍索诸亲戚辑成《王太夫人遗稿》一册两卷,收诗一百五十余首,含杂体、绝句、五律、七律、长律五种诗体。1957年,著名文献史家胡文楷翻检群集所撰《历代妇女著作考》即收有此书。

丈夫亡于任上后,王淑昭始随弟王企埥一起生活。弟王企埥官刑部侍郎时,她曾助其审理大案,康熙帝闻而称奇。又有外域遣使献诗,康熙命群臣属和,诗中必须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的数字,缺一不可。诗稿呈上后,康熙对一首题为《思夫诗》的作品拍案叫好。诗中写道:

一日思君隔九溪,尺书四六寄辽西。

双双两两闻归雁,五五三三听晓鸡。

万丈悉怅人易老,百千情绪半难齐。

栏杆十二从头数,七八黄莺不住啼。

篇内不仅把十三个数字巧妙地写进去,而且言从字顺,意真景切,才情四溢。待知出自王淑昭之手,康熙即诏为“六宫女师”,并遣官持金帛往聘。王淑昭上《陈情表》以老病辞。雍正六年(1728年)七月,王淑昭之子左方焕出任河南汝宁府确山县知县,已是七十七岁高龄的王淑昭不能同去,仍谆谆嘱托他要“视国事如家事,爱民如赤子”。及莅任,左方焕谘访利弊,均遵母命。王淑昭晚年恬淡自适,以义理养心为本,与造物者为徒,终日凝神定志,悠然浩然,耳聪目明,发无半白,只因偶感微恙,于乾隆三年(1738年)端坐而逝。

王炘有子女数人,以女王淑昭、子王企埥最为知名。

王企埥,字苾远,据当前学界的研究,以为生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卒于雍正二年(1724年)夏。自幼聪颖,七岁随两姐学诗于父,得父赞许,母恐诗词风雅有扰举业,中辍不学。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中进士,历任广东道御史、光禄寺卿、左副都御史、刑部右侍郎等职。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擢升江西巡抚。后因康雍之变受到牵连,被革职发配筑布隆吉城,卒于兰州道中。

王企埥工古文、诗歌,诗文风格平实淳厚,无浮艳之习,承北方文人质朴沉实的文风。其诗作多酬答寄怀、纪游感时、怀人思亲之作,格调中正,义理平和;古文长于序跋、书传,为诸多畿辅文人诗集撰写序文,议论简明,考据有度。自身存诗数量不算繁富,作品多附见于所编各家诗钞之中,无独立全集单行。

政务之余,王企埥潜心典籍,留意乡邦文献的搜集整理。在任江西巡抚期间,他编纂刊刻《畿辅七名家诗钞》《明诗百一名家集钞》两部诗歌总集。其中,《畿辅七名家诗钞》四十六卷,收录申涵光《聪山诗钞》、杨思圣《且亭诗钞》、郝浴《中山集诗钞》等七位诗人的3414首诗歌。本集第一次专门辑录了清代本朝畿辅诗人的诗作,是清代早期北方诗歌总集的重要典籍,极大地保存了冀中、京畿一带文人文献,具有重要的意义和价值。同时,他还整理其父王炘诗文,传承王氏家学;关注长姊王淑昭的诗文留存,在其自焚遗稿后,参与搜罗散篇,为后世保存了一代闺秀的优秀文学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