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军
文明因交流而互鉴,因互鉴而发展。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在当下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大背景下尤其值得重视。廊坊师范学院副教授王颖新近出版的《从英伦湖畔到大河之北》以比较文学的视角,从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湖畔诗人与今天大河之北如火如荼的生态文明建设的角度,让二百年前英国浪漫主义诗歌与今天的河北生态文明实践相汇相融,为美丽河北建设汲取不同文明的生态智慧,既体现了一个学者深厚的学术积淀,又表现出她对当下河北省乃至全国生态文明建设事业的现实关怀。
本书上编“英伦湖畔的生态智慧”介绍了英国湖畔诗人的生态意识萌生过程和取得的成果。在英国辽阔而多样的地理版图中,“湖区”具有独特的自然风光、丰富的生态多样性以及深厚的历史底蕴。200多年前诞生的“湖畔派”诗人既源自18世纪60年代工业革命对生态环境的破坏,也是科技进步、工业革命以及资本主义发展的审美产物。以华兹华斯为代表的诗人隐居湖区,面对工业革命负面因素和法国大革命的腥风血雨萌生生态意识,形成了独特的文学流派并得到广为传播。下编“大河之北的生态实践”扫描当下河北的生态文明建设实践与生态文学成就。从白洋淀的前世今生、“湖畔派”与“荷花淀派”比较、“新保定诗群”的生态意识、河北生态散文创作,到河北省生态文明建设面面观,最后落脚到“湖畔派”诗人的生态意识对建设美丽河北的启示,完成了一个圆满的理论研究闭环。
英国“湖畔派”诗人与“大河之北”有合理的关联性吗?时间上“湖畔派”诗人与“荷花淀派”有一个多世纪的时间跨度,空间上一个西方一个东方,二者有可比性吗?我研读这本书产生的疑问也是作者最为关心的,读到最后在《后记》中我找到了答案。作者指出:“比较文学的观念与思维就是跨越与沟通。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研究视野置于‘现代性’和‘生态文学’的视角下,尽量让自己的论述在一个范围内,而不是牵强附会,东拉西扯。”读到这里我茅塞顿开。作者在“‘湖畔派’与‘荷花淀派’比较——以华兹华斯和孙犁为例”一节中说:“英国的‘湖畔派’与中国的‘荷花淀派’文学表面上相距甚远,也很难从影响研究的角度去比较。无论是从平行研究的角度探察二者的可比性还是基于‘现代性’视角,‘湖畔派’与‘荷花淀派’都是现代化进程中的乡土文学流派。”一个现代化,一个生态文学,是这本比较文学研究的理论基础。
本书深入探讨了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发展历程,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的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到今天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社会文明和生态文明“五位一体”,探索持续不断,演进多有曲折,内容逐步丰富。同时作者明确,世界各国在走向现代化的进程中都有经验和教训。西方发达国家经历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前车之鉴。如果说英国的现代化产生了“湖畔派”诗人带有自发性质的话,无疑我们中国的现代化则因后发有了自觉的优势。中国乃至河北的生态文学规避它们的教训是可能的,进而走出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道路。
文学是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英国“湖畔派”诗人对现代性的反思与批判对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联系当下我们正在经历的生态保护与修复、精准扶贫和乡村振兴的热点问题,作者呼吁今天的生态文明建设必须克服盲目性,提高自觉性,尤其要在政策与制度保障上精准发力。就生态文学创作而言,我们要在继承“荷花淀派”注重描写人性、语言清丽的基础上,既要勇于鞭挞丑恶,更要创作为时代鼓劲的文学作品。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站在历史和时代的高度一步步擘画生态文明建设的蓝图,带领人民扎实推进、硕果累累。河北作为畿辅之地地理优势明显,高原、丘陵、平原、海滨等地貌全面,山川壮丽。近年来,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指引下,扎实推进生态保护和修复事业,不断加大环境治理力度,雾霾危害持续减少,白洋淀和衡水湖焕发生机,2018年联合国环境保护署授予塞罕坝林场“地球卫士”荣誉称号。与之相伴相随的生态文学创作成绩斐然,我们参与世界环境对话取得了过硬的话语权,也是中国生态文学阔步走向世界的重要基础。
《从英伦湖畔到大河之北》是2022年河北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的最终成果。它跨越时空、融汇东西方两个世界。作品架构宏阔,论题集中,有机地把英国现代化与当下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相结合,把“湖畔派”浪漫主义诗歌与河北省生态文学创作结合,用文学批评方式参与生态文明建设,彰显出了明显的“在地性”特征,填补了河北省生态文学批评的空白,在全球生态文学研究西方占主导话语体系的当下具有明显的突破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