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盆田螺。这是开春以来,妻买的第二回,活生生的。洗了两遍,去掉壳上污泥。螺肚子里的污泥要靠它自己吐出来,点上几点香油静置两天。它们探出身子,有的还伸着两条短须,互相挨着挤着,拿着各自的盾牌,吸附在对方的螺壳上,向上爬,疯狂吮吸水皮上的香油,比人还馋。它们聊着天,有的居然在谈恋爱,有的在分娩小螺仔,有的顺着盆壁向上爬,想寻求新的世界。
炒田螺是京东地区的佐酒美味。小区门口外常年有卖,有个小喇叭反复广播:花生毛豆炒田螺……已经吆喝20多年了。摊主来自外地,供出两个大学生,还在城里买了两栋楼。
吐好泥的田螺要再洗两遍,用钳子剪掉螺尖备用,如果是煮田螺可以不剪掉螺尖。加工田螺,炒、煮均可,葱蒜辣椒等佐料必不可少,更不可缺的是腌咸菜的老咸汤和小茴香。倒入锅里翻炒时,哗啦哗啦响起来,声音钻耳惹人流口水,香气钻鼻让人想立马找酒瓶斟酒,哼起小曲“想你时,喝一杯……”
熟螺丢了掩门盾,露着平头。用竹签或棘刺扎下去,轻轻捻转螺壳,挑螺肉入口,香脆劲道,囫囵嚼几下满口鲜香,不一会儿各自近前一堆壳,酒没喝多少,竟骗菜吃。小时候没有牙签和棘刺,用细篾儿,就是剥下秫秸的外皮,一条条的,用剪刀斜着剪成寸段,两头斜尖,很好用。
个别螺肉断头,大半螺肉还在壳内,再扎也拔不出来,或在螺体拐弯处,根本扎不到。这美味岂能有剩余,坚决不放过。将螺尾尖放入口中,用老槽牙一磕,咔吧一声尾断壳通,将螺口含在唇中,抿嘴猛吸一下,吱一声半截螺肉跳入舌上,美味失而复得,还有点小成就感。大多嘬一下就出来,如果一下不出,运足气再嘬第二下,或先往壳里吃一口气,让螺肉与螺壳密闭,再猛嘬第三口也就出来了。还不出就将整螺放入口中,咬碎螺壳,不过这容易让口腔受伤。或直接用锤子将壳敲碎,这是孩提时代干的事。
偶尔吃到一个臭的,一不小心吞进嘴里,那股臭味儿赛过臭豆腐,怪怪的,赶紧喷儿喷儿几口往外啐。现在想来,不用着急啐了,这也是“人间美味”——螺蛳粉的味道。现在不少年轻人喜欢吃螺蛳粉,不就是这个味儿吗?近几年城里居然开了好几家店,生意挺火爆呢!笔者虽馋,一直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