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的一场雪,虽然不大,但给即将到来的元宵节,增添了很多浪漫的气氛。红灯高挂,扑上一层薄薄的雪花,多了妩媚多了情趣。瑞雪兆丰年是大自然赐予的好年景。还没有到正月十五,大街上,孩子们就提着红灯笼在雪地上嬉戏,不时传来欢笑声。
在我们老家,小孩儿的花灯可不是随便打的,有老规矩传承。三岁之前,都是姥姥家给买,舅舅亲自送,一辈一辈传下来,半点都错不得。老童谣唱得真真切切:“头年鸭,二年瓜,三年小车往家拉,四年鱼,五年虾,六年送个猪猪八。”
头一年,小孩子的姥姥早早就给买个特漂亮的鸭子灯让孩子舅舅送过来。鸭子灯都是紫红色塑料纸糊的,鸭子很逼真,模样肥肥胖胖,四周荷花是粉色皱纸剪的,荷叶是绿色油纸,藕节粉白色,点上蜡烛漂亮极了。好像鸭子在荷塘游水一样精致而逼真。妈妈或奶奶提着小鸭子灯,要专门走到姓刘的家门口,把灯里的蜡烛轻轻踩灭。刘就是留,踩灭灯,叫留子、压子,求的就是孩子平平安安留在身边,好养活、长命百岁。
到了第二年,就送西瓜灯,绿塑料纸上印个西瓜皮的样子和真的西瓜没有什么两样,圆滚滚、点上蜡烛红彤彤活脱脱的红色西瓜瓤。瓜灯逛完就不用踩了,可以带回家,图的是多子多福、人丁兴旺,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第三年,就该送小车灯了。木制的车架子,四个圆木轱辘,围一圈多彩塑料,还有用白塑料纸糊在两边,像开了两个小窗户,孩子能自己拉着,咕噜咕噜满街跑,灯忽闪忽闪亮着。寓意一车拉着丰收,满兜装着福气。灯是姥姥买,情是舅舅送,这份心意,农村人记一辈子。姥姥疼,舅舅爱,都藏在这小小的花灯里。
正月十五这一天,我们就去古镇胜芳大街上去看花会看社火。舞狮舞龙灯花红,日子越过越繁荣。万人空巷的古镇大街上,人头攒动,锣鼓声隆,到处是春天的笑容,新的一年从这个春天开始。
积雪虽化,但雪的气息甚浓,清新洁净无尘。在古镇民间,还有“看花灯走百病”一说。老辈人都说,元宵节走一走,能把一年的毛病、灾气全走掉。不管男女老少,穿上暖和衣裳,踏着雪,顺着街,慢慢走,见桥就过,过桥就消灾。一边走,老人们一边念叨:“元宵走一走,百病都远走;桥上站一站,全年无灾难。”
到了晚间,花会结束,灯会开始。路旁的各种动物塑形的灯次第亮起来,但无论如何,都是那匹高头大马灯占了主角,唱响它的马年大戏。灯花、灯火、灯笼,璀璨地排在道路两侧,各种光束都亮得闪眼,图案别出心裁,为上元月之夜,照亮幸福坦途。天上有个红月亮,地上有串红灯笼,我们都有颗红红的心。三五好友随同人流一起往文昌阁走,说说笑笑,拉拉家常,心情极好。旧年的累、心里的愁,全部消散在这灯影雪夜里。走着走着,身上发热,腿脚轻快,真像把一身的毛病都丢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