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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半张烙饼

日期: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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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吃烙饼了。爱人中午烙的白面饼,正合我的心意,一口气干掉半张酥香的烙饼,我便陷入了往事之中。

思绪把我拉回到20世纪80年代。

1985年的秋季,我小学毕业后到五里地外的镇上读书。

到了新学校,感到一切都很新鲜。宽敞的屋子,明亮的玻璃,整齐的桌凳,一排排教室被一排排垂柳所围绕。垂柳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欢迎我们到来。洁净的砖道通往教室,两旁不知名的花儿轻吐芬芳,加入了欢迎的阵列。我不是陶公文中的武陵人,但我认为这就是我求知的世外桃源。在这里我认识了许多新老师和新同学,庆幸的是我和同村的徐占齐既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又是同桌。

父辈关系和谐融洽,让我们亲如兄弟,从此便在互相监督互相帮助中学习。有时为了做对一道追击类型的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直到说出充分的理由让对方心服口服才作罢;为默写每一个英语单词和句子,学习到很晚才回家;为背熟每一篇古诗词,写对每一个生字,为找出拮据的近义词,我们费尽了脑筋;为写好每一篇作文,更是相互指正不足和缺陷;加紧预习复习夯实每一个知识点,做到稳步提高。辛勤的汗水终于换来丰硕的果实,我俩以优异的成绩各自获得年终考试的第一张奖状。

当枝头的最后一片残叶被怒吼的北风击落时,寒冷的冬天就来到了校园。为少受些罪,多掌握些知识,我俩相约每天早上带饭到校,中午不再回家,当然还有许多别村的同学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带的饭食可以分为三等。一等是纯白面的馒头花卷儿或烙饼,二等是“金裹银”,三等饭食就是纯棒子面的饼子或大窝头。顺便带上自家腌制的咸菜,有萝卜、小青辣椒、鬼子姜,还有白菜疙瘩。俗话说:“百家百味各有不同。”同学们相互尝尝各家咸菜的咸淡,也是一种快乐。

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中午,我们几个没有回家的同学,有的坐在桌旁,有的围坐在取暖炉旁,有说有笑地吃着自带的饭菜。

因为我家生活条件贫困,经济拮据,哥哥正在文安一中上学,所以带的饭食大部分是棒子面饼子或者窝头,偶尔会有一两次带上“金裹银”来改善一下。所谓的“金裏银”就是在和好的棒子面上均匀地撒上一些细盐,外面再裏上薄薄的一层和好的白面烙成的一种饼。

当我吃着难以下咽的棒子饼子和咸菜时,听到占齐喊了我一声:“卫东哥,给你一块烙饼,我吃不下了。”吃着他递过来的那块烙饼,我的嘴里泛起丝丝香甜,一股浓浓的油香味道布满嘴中。现在别说半张烙饼,就是一顿饭也无所谓,但当时却让我开了一次终生难忘的“洋荤”。就像润土当年吃了迅哥从城市里带来的美食,又像猴哥偷吃了蟠桃园的那枚仙桃,更像刘姥姥吃了贾府桌上白玉盘里的那块夹馅糕点一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是感激还是……这时我的眼睛有些潮湿,鼻子有点儿酸。那是可怜和施舍吗?不是,那是深深的兄弟情,厚厚的朋友谊。

岁月匆匆,时光消逝,岁月染白了乌发,额头也布满了浅浅的皱纹,我们都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儿女成群了。人生的温暖是由许多细节组成的。每当闲聊时,那时的情景就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嘴中又有了那半张烙饼的香味儿,这件小事儿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毕生都不会忘记……

啪的一声,老婆用手掌使劲儿地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还不快吃饭,你又想什么呢?”我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顺口应了一声,便轻轻地嚼着手中的烙饼,慢慢地品味着。心里想着现在人们都富裕了,生活水平更是提高了很多,每日三餐吃的都是鱼肉和大米白面的,逢年过节还能吃到孩子们给买来的各种不同的新鲜海货,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年那半张烙饼的清香,再也品尝不出当年那半张烙饼的滋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