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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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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太行中的少年英雄

日期: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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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孙功俊

作家李志刚的长篇儿童小说《将军令》(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2025年7月出版)以磅礴的笔触,聚焦太行山抗日少年英雄群像,将战争烽火与成长史诗,熔铸为一曲荡气回肠的民族壮歌。作者通过河北涉县崖畔村少年红生、喜旺、白鸽等角色的蜕变历程,不仅重构了红色儿童文学的叙事范畴,更以“军民共生”的相互交织,完成了对英雄主义的诠释。

李志刚跳出传统抗战叙事的框架,将少年视为民族精神的载体。小说以崖畔村少年喜旺和小八路红生的相遇为起点,串联起一段段交织着民俗与战火的故事。喜旺是太行山深处的“山大王”,顽皮机灵,跟着戏班班主春生叔学吹唢呐《将军令》。红生是经历过长征的“红小鬼”,作为八路军司号员,军号声里藏着钢铁般的意志。两个少年在战火中结下盟约——喜旺教红生吹唢呐,红生教喜旺吹军号。两种乐器的旋律在太行山谷中交织,成为军民同心抗敌的生动注脚。

作者刻意构建这种“天真滤镜”:红生眼中的枪声是“过年的鞭炮”,日军飞机是“长翅膀的怪鸟”。即使面对最残酷的死亡,在红生看来,谷米哥“一定会踩着一朵云,或者踏着一朵浪上岸”。这种诗意化处理,不是对残酷的消解。恰恰相反,当红生接过谷米哥的军号时,孩童认知与战争真相的碰撞,迸发出更为强烈的悲壮力量。激励少年们在抗战岁月中成长的是什么?书中两个意象的反复出现形成对比:红生总在寻找“最亮的北极星”,那是长征路上老吴叔教他的生存法则;喜旺执着于“崖畔的老松爷”,象征着乡土赋予的精神韧性。当两个孩子在山巅将唢呐与军号,共同举向天空时,两种角度的认知终于合流:革命理想主义与民间生命哲学,在少年仰望的夜空中达成了和解。

李志刚专注的不仅是烽火少年,还有太行山的百姓。春生叔最动人之处,在于他让《将军令》保留松针的清香,又融入硝烟的灼热,成为传统精神向革命信仰过渡的样本。老吴叔像块被清漳河浸润多年的太行石,不耀眼却厚重。他的军帽永远粘着灶灰,裤脚总布满草屑。他的魅力在于,把“战士”与“父辈”的双重身份,融进了太行山与清漳河。还有福田婶,她纳鞋底时“一寸大的鞋底,要纳九九八十一针”。她没有豪言壮语,却用“丈夫赴战场、妻子守家乡”的日常,写出了最动人的家国温情……他们各有棱角,又相互映照,共同织就抗战年代民众的革命精神。

唢呐曲《将军令》与八路军的军号声,作为贯穿全书的双重线索。军号象征着现代革命思想,唢呐是一种精神象征。两者在艰苦的岁月中融为一体,共同奏响了反抗侵略、争取中华民族独立解放的时代强音——唐兵“只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的忠勇,在抗战年代化成太行军民“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的决绝。红生牺牲前吹响的最后一曲军号,喜旺接过军号后在崖畔奏响的旋律,将这种精神代代传递。另外,唢呐《将军令》在小说中,还承载着不同的情感:节庆时是欢腾的,送战士出征时是悲壮的,胜利时是激昂的。这种以声景叙事展现抗战精神的方式,是《将军令》在艺术上的重要突破。

李志刚对太行精神的诠释最为深刻。少年们采酸枣棵燃三尺火焰、纺车阵中棉线化“肥硕白云”的日常细节,揭示了“小米加步枪”背后的斗争智慧;而靠山爷“山泉带仙气”的箴言、祭灶闭门的民俗禁忌,将军民对土地的眷恋,升华为文化根脉的守护。这种精神既呼应了历史上“不怕牺牲、百折不挠”的勇敢,又以少年心性为火种,让抗战精神在新时代的传承中弘扬。

作品以二十四节气为叙事脉络,从“大雪”到“立春”,将战争的残酷与太行山的四季融为一体。“大雪”里响冬雷的预警,“小寒”时抬山神的庄严,“清明”节八路军唱大戏的激昂,“冬至”夜走太行的艰险……每个节气都承载着独特的民俗记忆与故事。作者巧妙地将赛戏、纺线、打核桃等民俗,融入战争叙事中,展现出民族文化在苦难中的坚韧传承。

《将军令》承载的历史之重,用少年视角凝视战争,用民间声音回应时代,不愧是一部少年汲取成长力量的好小说。当红生们将“将军令”奏响太行山,我们看到的并非完美英雄,而是一群在烽火中成长的少年。他们的故事证明:真正的英雄主义,源于对家园最朴素的热爱,和对民族最炽热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