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刘公岛,迫不及待将其列为出游威海的第一站。一大清早,我便携家人汇入熙攘的人流,来到了刘公岛景区。
据考证,战国时期岛上已有人居住。传说东汉末年,一位刘姓皇子漂泊至此,扶危济困,广施善行,被岛民尊称为“刘公”,岛名由此而来。刘公岛不仅风光旖旎,更因其承载的厚重历史而意义非凡——这里是清朝北洋水师的诞生地,是甲午海战的主战场,是民族屈辱的见证地,更是警醒国人的精神之岛。
登岛后,我们首先步入中国甲午海战博物馆陈列馆。“国殇·1894-1895甲午战争史实展”几个大字赫然在目,瞬间将我们带入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前行几步,梁启超先生沉痛的箴言“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自甲午一役始也”映入眼帘,无声地叩击着心灵,警示后人勿忘国耻。
展厅内摩肩接踵,人流如织。我们几乎是被推着向前移动,游客们或驻足参观,或侧耳捕捉导游的讲解。几位导游嗓音嘶哑,仍奋力提高音量,情绪随历史起伏而激荡,时而为邓世昌等抗日英雄的壮烈而激昂点赞;时而为某些人苟且偷生、媚外求和的行径而扼腕叹息;讲到“致远”舰弹尽粮绝之际,邓世昌率全舰官兵毅然驾舰试图撞沉日军巡洋舰“吉野”而壮烈殉国时,更是几度哽咽,难以成声。
从导游饱含深情的讲述中,我们了解到:1875年,李鸿章奉命组建北洋水师。1888年,北洋海军正式成军,主力战舰多购自英德等国,实力一度雄踞亚洲之首。虽名为“北洋”,实则为当时中国的国家海军。然而,成军之后,清政府便自恃“固若金汤”,不仅停止添置新舰,连维护经费也被挪用于修建颐和园,作为慈禧太后的六十寿礼,甚至制定了限制购舰的政策。
与此同时,日本却在疯狂扩军,制定了“军舰建造七年计划”,还专门设计订造了针对北洋“定远”“镇远”铁甲舰的新式战舰,并重金订购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巡洋舰“吉野”以及大量装备如火炮测距仪等先进技术装备。甲午海战前,无论舰船数量、人员规模还是技术装备,日本海军已全面超越北洋海军。
在装备存在代差、实力悬殊的背景下,加之慈禧太后及李鸿章等北洋海军高层奉行避战求和战略,一再错失战机,最终导致黄海制海权丧失,北洋海军在威海卫基地陷入绝境,全军覆没。在这场悲壮的战争中,以邓世昌为代表的民族英雄们,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不畏强敌,浴血奋战,宁死不屈。“致远”舰的壮烈冲锋,正是这种不屈精神的光辉写照。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我们在人群中跟随导游,逐一参观了展厅内北洋水师成军、水师学堂、丰岛海战、平壤之战、黄海大海战、旅顺基地陷落与屠城、血战威海等主题展区。看到展厅墙上丁汝昌“余决不弃报国之大义,今唯一死以尽臣职”的遗言,不禁泪目。孩子们也紧紧簇拥在讲解员的导引旗下,睁大眼睛,屏息凝听,生怕错过一字一句,情到深处,孩子们的眼眶悄悄湿润了。作为父亲,我俯身用孩子能懂的话,讲述这片土地承载的往事,小家伙们不停询问刘公岛海战细节,心中的愤恨流露在稚嫩的小脸上。通过讲述往昔岁月,希望在他们心中播下爱国的种子,铭记历史的惨痛,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幸福。
随后,我们参观了按原貌复制的“定远号”纪念舰、刘公岛博览园、威海水师学堂旧址、海军公所以及古炮台遗址。当走到巍峨的北洋海军忠魂碑前,仿佛有悲壮的军歌在耳畔回响。碑座两侧,将士们英勇杀敌、浴血奋战的浮雕群像栩栩如生,令人肃然起敬。我们再次向那些为保家卫国而捐躯的铁血忠魂致以最深切的缅怀。
相较于威海国际海水浴场的碧海金沙、小石岛的渔家风情、海驴岛的鸥鹭翔集,或是那香海浪漫海岸的悠然惬意,刘公岛的自然风光或许少了几分令人沉醉的闲适。然而,这片海岛,熔铸着北洋海军将士宁死不屈的铁血忠魂!他们的爱国热血,永远奔涌在民族的血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