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军医
你的双手曾托起过硝烟里的黎明——
卫生箱里的纱布是战壕中唯一的云彩
在老山呼啸的战场上
在锋利的弹片犁开的血色土壤中
你包扎过一个个十九岁的春天
你额角的温度灼穿了迷彩服
你哼着生命的战歌缝合了南国遗留的伤口
当弹壳沉默成故乡的一枚枚柳笛
战火的硝烟已在远方牵肠挂肚的母亲的眼里结成泪霜
二
在荏苒的时光里
你已卸下留恋的枪械和肩章
并勇敢地扛起了新时代赋予的重任
药笺上的文字如昨日未爆的雷阵
一张方桌边还回荡着老山的暴雨——
当病人在你的指尖颤抖时
你像拆解弹链般精准把握病人焦虑的脉搏
你曾用止血钳的冷静剪断遗憾的引信
用创业者的胸襟在失意的伤口里呼吸
让杏林的春天重新长出希望的根须
三
当夜深人静时你把记忆按进稿纸的沃土
用钢笔吮吸消毒酒精和红河的泥浆
在字里行间挖掘出文学的战壕
那些被炮火淬炼的汉字
已站立成辽阔伟岸葱绿的森林
一本新出版的书里飞出带火的凤凰
当书页里的绷带结
绽放出一束束南国的红棉花
细心的读者已听见你用爱包裹的年轻的心跳
仿佛从文字的血管里迸发出的一缕缕晨光……
四
呵，时光带走了往事
留下美好的记忆
蹉跎岁月磨砺了青春
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深切怀念
战场的纱布早已化作孩子的纸鸢
并飞在祖国的万里晴空
而那些纷飞的弹壳哟
已然熔铸成长城的坚实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