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好大,吹得厂房的大铁门咔咔作响。
我躺在床上倍感孤独凄凉,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如此这般过,以前妻儿老小一直陪在身边,其乐融融。
今年元宵节后返回江门,是我在此工作生活十八年中最难过的一次。起先,是在老家同妻子道别,她晚一点出来要去做她的老本行——制衣,不跟我一路。在启程的那一刻,一股别离之痛就开始涌上我心头。
我和小儿子顺利到达广州大儿子工作的地方,小聚一日,大家又匆匆分离,各奔前程。我在当晚九点多,一个人孤孤零零地回到了江门新会的工厂。
在打开厂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怪怪的凉凉的,这么熟悉的环境缺少了亲人们的热乎,竟有些生分了。借着月亮和手机的光,我看到门前的花花草草枯萎死亡了不少,菜地也几近荒芜,野草长得疯狂。妻子在这里时,把菜打理得繁盛葳蕤、生机勃勃,如今乃至往后,它们将会是像没有母爱的孩子,要么充满原始的野性去成长,要么就渐渐地凋零,退出历史的舞台……
我一夜无眠,第二天很早就去了菜市场买菜。路过熟悉的广场、公园、学校……总会让我想起这十八年来,一家人在这些地方的点点滴滴,欢声笑语,还有夹杂在其中的烦恼以及忧愁,都是那么地令人怀念与留恋。煮了几个菜,坐在桌边却没胃口不想动筷,脑海里老上演着一大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热闹场景,让人不禁黯然神伤……
我早已习惯了妻子的热情贤惠;习惯了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欢乐嬉戏;习惯了每晚搂抱着妻子酣然入眠;习惯了看孩子们贪婪地享受我们制作的美食……而如今这些似乎都要从我的生活中剥离,他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我却不能阻止,什么也做不了。
大儿子早两年就在广州工作了,小儿子今年大学毕业后大概率也是留在广州工作。我在江门工作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的一切都在这里,很难割舍离开。本想着以后有妻子留在身边陪我也会是很幸福的,哪知道,她也要离开我去广州做制衣。
最近这一两年,妻子老说要去做制衣,不想干我们这种红木雕花了。今年我又劝了她几回,叫她来江门做她想做的事,她却不为所动,给出的理由是广州那边比这边工资高,她想趁现在还不老,挣多点钱,早点把建房的欠款一起还掉,有多的就存起来养老。
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我都要一个人在江门过了,不得不接受这种孤独的生活。
其实,再亲密的人都只能陪你走过一段旅程,最终都是要自己一个人走完人生的路。我们要允许一切发生,照顾好自己,学会孤独。
外面的风更大了,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