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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平原精神家国情怀的自然书写

日期: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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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孙功俊

《陶村兵事》是作家陈廷佑长篇小说“龙脉”三部曲中最后一部,作者生动地描绘了两代军人的英勇事迹,展现了他们在不同时期的精神风貌与人生态度。作品传递出强烈的民族精神,巧妙地将传统文化与现代审美相结合,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小说以冀中平原上的陶村为背景,讲述了从抗日战争时期到新中国成立后,两代陶村青年参军入伍的经历。作者通过回忆和现实交织的创作方式,展现陶村人深厚的爱国情怀和平原精神,以及他们在战争年代所经历的苦难与成长。

第一代陶村军人陶载石、张鹭州,在青纱帐里躲日本鬼子,为了保护程院村的部队,第一次真枪实弹地战斗;第二代陶砚瓦,坐着闷罐车去石家庄报到,吃着大米饭就大锅菜。两代人奔向的是同一支部队——八六一团。无论是抗日的烽火,还是和平年代的军营,冀中的泥土始终是他们的根。小说采用时空交叉与双线螺旋的叙事结构,将两代陶村人入伍报到的情节巧妙融合。这种叙事手法,增强了故事的曲折性和吸引力,使人物命运交汇碰撞,形成独特的艺术张力。

小说中的英雄没有光环,只有平原上的泥土味。陶载石不是常胜将军,他第一次战斗时紧张,为了保护部队不暴露敢拼杀;张鹭州不是完美战士,面对鬼子的罪行敢冲杀。他们的英雄主义,是“为了家乡的土地不被践踏”,是“不让陶村的爹娘受欺负”。就像陶村人纪念他们时说的:“他们是英雄,但更是陶村带着乳名的普通人。”吴力耕的形象最让人难忘。他是老师,也是陶村第一个当兵的人。他离开前对学生说:“东北没了,华北马上也快没了,蒋介石还是不抵抗!孩子们,半个中国都沦陷了!沦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是一个知识分子的痛惜;他不是“高大全”的英雄,只是一个想保护家乡的普通人。正是这种普通,让他的英雄形象更加真实感人。

《陶村兵事》最动人之处,是对“平原精神”的书写。这种精神既包含“宽平远志、正平守节、坦平无私、持平不争”的处世哲学,更体现为冀中人民在战争与和平年代的不屈与坚守。小说从传统性立足,以纯朴诚挚而有效的笔墨方式,极有故事魅力地为我们书写和描述了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故事,有筋脉,有风骨,更有传统说书人式的故事。

陈廷佑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文学修养,使作品呈现出与众不同的厚度。小说中诗词的融入,体现了文学表达方式多样性的魅力。既有“此去山河远,犹闻麦穗香,报国非为誉,肝胆照乾坤”的悲壮果决,又有“沅溪才女万人知,素貌冻龄云水居”的典雅之韵。

《陶村兵事》对家国情怀的刻画尤为动人。陶村军人的出征与归来,始终与乡土密不可分。吴力耕离乡从军前,三位少年跪地互刻“精忠报国”的场景,以庄稼人的质朴完成了家国情怀的具象化;而陶砚瓦在受挫时默写的“莫听穿林打叶声”,则以古典诗词的意境传递出军人内心的豁达与坚守。这种将个体命运融入民族历史的叙事,使作品超越了军事题材的局限。

尤其是小说结尾,描写老英雄陶载石回陶村的情景:“站立在四周的群众,没有动员,没有组织,陶村已然空巷,周围村庄的男女老少,也纷纷赶过来,观看陶村这百年不遇的盛况。之前他们听到了宣布,为了让老英雄不受打扰,对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动嘴喧哗,只许动手鼓掌。”这是陶村人迎接老英雄回村的最高礼仪,是对英雄最高的致敬方式,更是平原人骨子里那份信仰的接续。

此外,《陶村兵事》的结构设计颇具匠心。作者通过多条叙事线的交织,使文本不仅有广度,更有深度。这样的结构让人感觉犹如翻阅一本历史长卷,随着时间的流逝,读者能够感受到不同年代、不同个体的悲欢离合。在叙述手法上,陈廷佑还巧妙地穿插了适度的回忆与对话,增强故事的代入感与真实感。在人物塑造方面,不仅生动鲜明,而且符合逻辑,人物的动机与行为都经过深思熟虑。无论是热血军人还是普通民众,都在故事的推进中展现出鲜活的个性,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合上书卷,仿佛能闻到冀中平原的麦香,能听到陶村人的笑声,能看到两个少年的身影——一个钻进青纱帐,一个坐上闷罐车,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方向,是家是国,是泥土里长出的希望,更是小说《陶村兵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