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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井济博二三事

日期: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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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济博(?-1612年5月),今文安县苏桥镇南阜庙人。明代隆庆庚午(1570年)年举人。历任甘肃通渭知县、河南邓州知州、江苏邳州知州、河南彰德府同知、贵州黎平知府、云南按察司副使等职。

据《文安县志》记载与民间流传,济博公年少时喜好游乐,年长方发奋苦读,后中举入仕。其为官清廉,深得民心,任职之地百姓为其建立生祠七十余座。

明断奇案

大明万历年间,济博公在邳州任知州。

一日,济博公正在后堂批阅公文,忽听得衙门外堂鼓“咚!咚!咚!”震天响——有人鸣冤!

济博公即刻升堂。只见堂下跪着一人,双手将状纸高举过头,声泪俱下:“青天大老爷在上,为小民做主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我母亲的坟冢!”

原告名叫王武,声称被告赵三春所迁之坟,实乃自家母亲之墓,是赵三春仗着两家旧怨,故意盗掘。

“传被告赵三春上堂!”济博公道。

赵三春上得堂来,一听缘由,顿时喊冤:“大老爷明鉴!那分明是小人父亲的坟冢!小人依令迁坟,开棺拾骨时,这王武突然跳出来胡搅蛮缠,非说棺中是他母亲!天下岂有这等荒唐事?请老爷为小人做主!”

一个说棺中是父,一个说是母,双方在堂上争执不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济博公将惊堂木一拍:“肃静!你二人各执一词,空口无凭。本官倒有一法,可辨真伪。”

他下令道:“来人,将那具棺木抬至衙前空地,派衙役看守。你二人既都自称是孝子,便轮流去棺前守候。本官自有道理。”

王武和赵三春面面相觑,不知州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依从。

头三天,两人都不敢怠慢,日夜守在棺木旁,互相瞪眼,生怕对方用什么手段。

过了七八日,王武便渐生懈怠之心。时而借口家中有事,让家中子侄来替;时而又抱怨日头太毒、夜露太寒,守候的时间越来越短。

唯有那赵三春,风雨无阻,日日跪在棺前,烧纸焚香,面容悲戚,不曾有一刻远离。

半月之后,济博公再次升堂。

他目光如电,直射王武:“王武,本官问你,你既口口声声说棺中是你母亲,为何守棺不过几日,便敷衍了事,甚至让他人替代?反倒那赵三春,与你素有仇怨,却替你‘尽孝’,日夜守护?”

王武顿时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答不上话来。

济博公厉声道:“这棺中若真是你生身之母,你岂能容其曝于街市而心安理得?你贪图因修河道迁坟的补偿银两,又欲借此机会报复仇家,是也不是?!”

王武被道破心事,顿时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大老爷明察!小……小民一时鬼迷心窍,知罪了!知罪了!”

案情就此大白。济博公重罚了王武,又从自己的俸禄中取出五两银子,赏与赵三春:“速将你父亲妥善安葬,入土为安吧!”

未雨绸缪

济博公不仅善断奇案,更深谙水利之道。

《文安县志》载,他曾力主在家乡修建“遥堤”(距主河道较远的预备堤防)。当时许多人以为此举多余,耗费钱粮。济博公力排众议,陈说利害,最终说服主事官员。众人当时虽服其理,未真信其效。直至十三年后丙寅岁,黑牛口轰然决堤,洪水滔天而至,正是这道曾被质疑的“遥堤”力挽狂澜,护得一地平安!

济博公在邳州任知州时,刚一上任,便做了一件让下属和百姓都摸不着头脑的“怪事”:下令大量收购茼麻,又动员百姓下湖采集水草。一时间,官仓里茼麻堆积如山,晾晒的水草绵延数里,不下百万斤。

是年盛夏,汛期骤至。暴雨连旬,上游洪峰压境,灵璧河段危如累卵!怕什么来什么,一声巨响,河堤终究决开一道巨大口子,洪水咆哮而入。督办官员面如土色,仓促间去哪筹措数以万斤计的堵漏材料?只能顿足搓手,徒呼奈何。

正当绝望之际,济博公的命令到了:“开官仓,取茼麻水草,全部制成缆绳埽捆(sào kǔn,用秸秆、树枝等捆扎而成护堤堵口的材料),火速运往决口!”直到此时,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井大人早已为今日之险,备下了克敌制胜的‘粮草’与‘兵器’!”正是依靠这海量的储备物资,军民一心,竟奇迹般地将决口迅速堵死,化解了一场塌天大祸。

仁爱善治

明万历年间,济博公升任黎平府太守。当时的黎平,刚历经战火,城垣残破,田野荒芜。集市之上,商旅断绝;街巷之间,人烟稀少。百姓困于徭役赋税,犹如惊弓之鸟,未得喘息之机。

济博公到任后,轻车简从,遍访乡野,问民疾苦。经一番察访,他深知此地元气大伤,当下最要紧者,非为“开创”,而在“休养”。

于是,他召集属官,宣布首项政令:“为减民负,裁撤驿马四十五匹,并革新驿传管理制度。”此令一出,岁省官银八百余两。众官皆服,称其法“简易公平,直切要害”。

一日夜深,济博公携子拱极等人沿城墙巡行。忽见暗处有人影缘墙而下,形迹可疑。济博公命人屏息趋近,待那人落地,方看清是一挑担小贩。

小贩猛见官长,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拱极公欲责问,却被济博公拦住。他和颜问道:“为何舍城门而不走,要冒此摔跌殒命之险?”小贩涕泣答:“老爷明鉴……并非小人愿做这越墙的贼。实是城门税吏盘剥太甚,入城卖些山货,所得还不够交税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济博公听罢,长叹一声,命拱极将小贩扶起:“生计艰难,更当惜身。你若摔伤,一家老小凭何依靠?下次不可再行此险,堂堂正正走城门便是。”遂将其释放。

此事令济博公深感黎民民生之艰,一夜未眠。翌日,他即据实情具文上奏,力陈“城门税”于兹土弊大于利,恳请裁撤。

不久,布政使司准其所请。自此,商贾乐于通行,市集日渐繁盛,曾经死气沉沉的边城,终于重现了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