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胡芳芳,是在霸州第五届作协成立大会上,那个表情严肃、做事干练且一丝不苟的女作家形象深深刻进我的脑海里。
她对于文字有一种洁癖,总想以最美的形式呈现。我们在一起采风的时候,每天都要写快讯,我虽是快手,但是文字比较粗糙。芳芳像个魔术师,能快速地把文字变深变美。我们配合很默契,我打前站,她监督把关。“我们是以霸州市作协的名义做简讯,务必严肃认真,语句流畅,用词准确,不能出现‘大概’‘也许’‘差不多’等含糊不清的词语。”这是她的口头禅,在她的协助下,我们编辑的快讯文字精美且无纰漏。
最近胡芳芳出书了,很为她高兴,《华彩序章》到了我这个爱书人的手里久久不忍释卷。这是她的第一部散文集,也是她几十年心血的结晶,是她人生浓缩的精华,是妙不可言的文字绽放出的美丽花朵,也是她最美的意境。她像粮食入囤后叼着旱烟袋的庄稼汉,美滋滋地围着粮囤走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向世人展示:看,这是我打下的“江山”!
我从《华彩序章》这本散文集中的洒脱文字中读出了燃烧的诗意。作者迷恋古建、古村、古城,这不仅是向中华历史和文化的致敬,而且蕴含着曲折的情致与独特的思想。写花木、山河也一样,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大自然对祖国的挚爱与深情。她擅长写民俗,这与她曾从事十余年民俗工作分不开,俗中有雅,达到雅俗共赏的境界。真情决定感染力,思想决定格局,语言与结构决定效果。
在五十多篇美文里,你可随着她的思绪走进入选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玉树黑牦牛帐篷,走进由琥珀般清泉穿过的石磨坊;在古蜀道边的千佛崖下聆听千年前的斧凿声;在杏花春雨里游览渣济古村;走在故乡园林般的小巷里聆听檐下雨声;钻进参天古柏的翠云廊漫步;流连在蒹葭苍苍的大洼与鸟儿为伴;还会缠绵在黄土高原的深山里,倾听那令人摄魂夺魄的岷州花儿。她试图用饱蘸深情的柔韧彩笔描绘出自然的壮美与俊秀,也试图用婉转而富有节奏的曲调歌唱人间的大爱与豪情。
在胡芳芳的眼里万物皆有情,她重感情,也最懂感情,在她的笔下万物都有灵性,似乎都在与她对话。作者努力把自己变成一道光,照亮自己,也温暖着他人。你听她动情地诵读着:“小小莲蓬,就像水中支起的灵耳,默默聆听着湖的心事;更像一只只紧握的拳头,摇摇有力。”(《千顷碧波千顷荷》);“远处的水田里农人在忙着插秧,银亮的水面倒映着蓝天和云朵,农人仿佛在耕种云朵。抬脚,水面摇晃,云朵碎成鱼儿钻入水底,溅起的水花,化成鸟雀飞到蓝天上。”(《水墨越溪》);小街的夜,“五彩的霓虹在水面明明灭灭、此沉彼浮地摇动着,犹如无数双眼睛在观望着人间的烟火”(《微雨曲水亭街》);就连果园里,“有的枝干被岁月的利爪掏出或大或小的洞,那空洞仿佛在张口诉说,这块土地的风云变幻,更像历史的眼睛,见证着岁月的丰盈与饥瘦”(《河畔苍苍十果园》)。
胡芳芳的文字温暖而深情,看似柔美,却有撞击心灵的力量。《母亲的田野》是一篇极为深情的亲情散文,“母亲老了,越来越像个缠人的孩子,总是磨着让我陪她去看田野。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在田野里捧起一把泥土,轻轻嗅着,能听到远去亲人的心声”。“爸爸喝着热粥,摸摸孙女,看着孙儿,眼睛亮亮的,目光里的温柔,就像冬日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暖的,柔柔的,我的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苦涩。我大口大口地喝着,脸上的笑容掩饰着就要滴落的眼泪。”(《一瓣香消泪满巾》)
《流淌在心上的汉江》,“那是一条美丽的江,沿秦岭南麓穿越汉中、安康,穿越丹江口、荆门,在崇山峻岭间留一道弯曲的切痕,如一束柔韧的秀发飘过青山飘过层林,褒河、丹江、唐河、白河、弯曲堵河,还有那些密集的溪流则是发梢一齐轻快地舞动。它由湍急跌宕到平静舒缓,也如一条畅涣的血脉,那碧绿的血液滋润着两岸富饶的山川田园。”三言两语,汉江已穿过崇山峻岭流淌到读者的心上。
《天边有我最美的歌》,寥寥数语写出了维吾尔族老者的修养和作者的善良。“老人坐在那里慢慢吃着,既没有狼吞虎咽,也没有畏畏缩缩。我们吃好,结账要走,我朝他微笑着摆手,他又一次把手放在心口,虽然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笑意,但能感知他的虔诚。离开的时候,烧烤的烟火飘了过来,熏得眼睛涩涩的,转过身,揉揉有些潮湿的眼睛。
作者情感丰富、文辞优美、描写细腻,行文却不拖沓,有着诗的节奏和韵味。“翻阅《诗经》,书声犹如鹿鸣,已穿越久远的时光,遍地声声。”“一杯酒,浓缩着世间万象;一杯酒,记录着木兰围场数百年的兴衰。形形色色的人是各种有温度,会行走的容器,不同的酒瓶,呈现不同的味道和度数。”(《千古英雄梦醒》)
读胡芳芳的散文,仿佛漫步在春天的田野,每一篇文字都是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心间,忍不住心生欢喜。书中世界如桃花源,人们都相处融洽,欢歌笑语,真挚无争,日子慢慢悠悠,和谐快乐。“老鹰拿着小勺,把溪水一勺一勺灌进大山的骨头。山追着鹰猛长,鹰随着山高飞,终于靠近了月亮。”“天上的星子落下,钻进树的骨缝里,树上的果实飞到天上,长成有季节的星子,为大山照亮。”(《大茅山爱的流放地》)
在这部散文集中,她带着我们走遍了大江南北,分享了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跟随她的文字,我仿佛置身于那片广阔的天地。她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着大自然的魅力,让我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找到了一丝宁静与悠然。
胡芳芳的文字,既有深度,又有温度。在文中她探讨了人生的意义,让我在阅读的过程中,不断反思、不断成长。那是一种灵魂的共鸣,让我在文字的世界里,找到了心的归宿。认真阅读《华彩序章》,我仿佛随着芳芳姐的脚步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旅行。在这场旅行中,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体会到奔跑的力量。
■王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