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它,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淡淡的乡愁;一走近它,眼睛里不由地闪着激动的泪花;一见到它,那种亲切而辽阔的美,顿时让人心旷神怡。它就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的海河。
海河是乡亲们给它起的乳名,其实在《文安县志》里,它叫赵王新渠。这条河,是父辈们用铁锨,一锨一锨挖成的。两岸宽阔的长堤,是用土篮一肩肩挑上去的,再用石夯,一夯夯砸实。在挖海河的岁月里,农民们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愚公移山》的传奇故事。那是让苦难流入大海,造福千秋万代的伟大壮举。“淹了文安洼,十年不还家”的流离失所的凄惨场景,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父辈们造就了一条浩瀚而美丽的大河,哺育着两岸世世代代的子子孙孙。
滟滟随波千万里,幽幽倒映几多村?绿杨烟外渔歌远,夕照波中水鸟焜。波光粼粼,水天相接。一幅望不到尽头的画卷,千变万化,美不胜收。
撑一支长篙,向波心轻轻划去,惊起的水鸟在空中盘旋几圈,一头扎进茂密的芦苇丛中,那里是鸟儿们的乐园。听着欢快的鸟鸣,掖一缕翠绿而坚韧的芦苇,把缆绳牢牢系住,静静地用心打捞起的沉淀已久的童年的梦。
夏日里,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在岸边挖野菜,打猪草。累了,便跑上平坦的大堤,脱下鞋子,赤着脚玩“搭老鹳窝”的游戏。先把几只鞋子搭成鸟巢的形状,然后再跑出十几米远,划一道横线,轮流着拎起一只鞋子投向那个“老鹳窝”,看谁能把它砸得七零八碎,谁就算赢了。但是不能越过地上那道横线,不然就算犯规。然后再捡回鞋子把“老鹳窝”搭好,重新再来。大家玩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渴了,便蹲在河边,捧起清澈的河水,大口大口地喝个够。饿了,就跑到瓜田里摘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用镰刀轻轻一划,随着一声脆响,大家一起动手把它掰开,快乐地分享着甜蜜果实。那灿烂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在一个个稚嫩的脸上。热了,男孩子们冲上桥头,站在栏杆上,飞身跃下,一个猛子扎出去很远很远。那时,岸上的女孩子们吓得魂儿都快飞了,生怕小伙伴们被水鬼儿拉去……当看到他们远远地露出水面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女孩子们则喜欢择一处,离男生远水且清浅的地段游泳嬉戏,湿透的衣衫将她们美丽的线条暴露无遗。尽兴后,她们便羞答答地跑上岸,飞快地钻入一人多高的绿苘丛中,踪迹皆无。
早上,时而有渔船打西淀慢慢驶来。船上升起的袅袅炊烟随之移动,并慢慢飘散开来,好一幅美丽的水墨画在水云间飘荡着。妇人扎着短围裙,把做好的一锅饭放在舱外,操着淀里的口音喊着可以用餐了。船头上的男人无暇回应,正忙着收鱼鹰们捉来的一条条鲜美的大鱼,不停地向筐里扔去。两边船竿上的鱼鹰又不停地扎向水底,衔鱼而上往返其间。男人掩饰不住收获的喜悦,唱着嘹亮的渔歌满载而归。歌声响彻大河两岸,渐渐地消失在柳帘翠幕之外。
夕阳西下,站在桥上,依栏远望,大河张开它有力的臂膀,把一轮又大又红的夕阳揽入怀中。落日熔金,水天合璧。刹那间,大河上下荡漾着金色的波光,与天边的火烧云连成一片,愈演愈烈。两岸的树木、田野、飞驰的车辆、展翅高飞的水鸟,还有水中飞艇、渔船都镀上了一层浓浓的金色,好像进入了仙境一般。
仙境里有一群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忙碌着,他们正夜以继日地打造着一个大型的水上公园。我的老同学杨宝庆告诉我,他们正规划着一个宏伟的蓝图:河中有岛,岛上有亭,亭边有荷,荷外有林,林间有美丽的鸟儿自由地飞来飞去。清波之上,有游船往来穿梭于雄安与京津之间……
我饶有兴趣地说,待到大功告成之日,约上几个文友载酒前来,仿效古人分坐在岛边,来一次曲水流觞,赋诗咏怀,醉在其中。
回眸凝望,一片亭亭玉立的荷,高低错落,在微波中招手致意,一切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