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初冬了,一年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树上的黄叶扑簌簌落下,飘洒出一场又一场“黄金雨”。风也不再温柔,总想钻进衣服把人身上的暖意带走。
工作许久,再不动估计就要生根了。于是推开办公室的门,顺便活动一下僵硬而酸痛的身体。没走几步,看到一只蚊子趴在走廊的墙上一动不动。这家伙体型是如此硕大,比苍蝇也不遑多让。我猜这么大的原因便是所谓天赋异禀吧!也就是基因优良的种子选手。它身体有些纤瘦,看来天气凉了,胃口也不好,最近一定吃不好,喝不好。曾经,它也称霸整个夏天,一直猖狂到秋末。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它刺破皮肤,抽走血液,留下一个个又痒又肿的包块。可是,此时的它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嚣张气焰,只是一只可怜的小虫,老老实实地在那待着,仿佛特别珍惜光阴。大概是还想着积攒体力熬过这个冬天吧!才摆出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看那样子,不到危险关头,绝不纡尊降贵轻易挪动一下,就这样傲睨天下般视来来往往的过客为空气。注视了良久,倒是隐隐读出一种阅尽沧桑,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我不忍心杀生,知道它大概率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况且,现在人们包裹得严实,它也不好找下口之处,看起来寒冷也使它失去了好胃口和活力,基本上没有了伤害人的机会和力量,既然如此何必提前结束这个弱小的生命呢!正准备就此别过,转念又想,要是有人念着夏日的仇恨,动了嗔念,和它过不去,把它的身体拍得和墙融为一体,那岂不是成了刽子手。为了不让雪白的墙面印上一只蚊子,为了不让某人成为刽子手,我伸出了手,用力地向蚊子身前5厘米处挥去。它动了,飞了两秒,又落在离刚才落脚点不足30厘米的地方。救蚊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只好又抬起手……就这样,我在走廊里追了它半天,直到我累了。善良的人总是如此,自己找罪受。
恍惚间,又回到了夏天,被一只想吸血的小蚊子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搞得烦躁而狼狈。那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酸爽,此刻似乎来了一个轮回。当然角色换了,目的也换了。
蓦然回首,当年刚刚参加工作时候遇到的老同事们早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个别的甚至已经离开了人间。现在周围同事多数是相比我而言的年轻人。尤其是新参加工作的正当二十几岁的青春季,一如当年的我。我想他们的年华也会和当初的我一样,一年、一年、一年、一年、一年地过去。然后呢,就是一个五年,又一个五年,一直到以十年为计算单位来回忆过往。
多希望在接下来某一刻突然惊醒,睁开眼,我站在亲切又熟悉的单位大门前。“小伙子,干什么的?”“我来这里报到。”一切都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无限可能······
夜空里,一颗流星划出条优美的线,这是它留给世界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最后一丝努力,虽然就此陨落化为尘埃,令人遗憾,但是很美丽。我,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