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是人们对军人妻子的惯称,就如同称谓“农民伯伯、解放军叔叔”一样。但军人们常称自己的妻子为“家属”。军人家属有两类,一为“随军家属”,一为“临时来队家属”。军人到了一定年龄,达到一定级别,有了一定的服役年限,其家属可办理随军手续,将家属本人和子女的户口迁至部队所在地,住在营区外由部队专门建造的随军家属院内。不够随军条件的军官妻子和士兵的妻子,婚后仍在原籍居住,规定每年可来部队探亲一次,有限定的住宿时长。她们来探亲就住在营区外的招待所内。
临时来队的探亲人员,一般住宿时间较短,大多在一周左右,军人的妻子住宿时间要长一些,常为一个月左右。军人们在家属来队期间仍然照常上班,早晨起床后即归队工作,晚上处理完单位的事情回招待所住宿。军人们上班走后,这些家属们除一部分要照看子女外,大部分人就在家休息,顺手干一些提前预备下的针线活计。
回想起20世纪六七十年代时,军嫂们到部队探亲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当时交通条件太差,路程稍远就要乘汽车、坐轮船、再换乘火车的折腾,如果再带有孩子,又抱着又背着的就更为困难。好不容易挤上车船,上面也是拥挤不堪,尤其火车上,过道上、座椅下都是人,连厕所里都坐上了人。人们为了不上厕所往往连水都不敢喝,一路上颠簸劳顿,那种辛苦不亲历都没法形容,到了部队人常要酣睡几天。
几天后身体恢复了正常,提前预备的家务活也干完啦,没事可做干坐着,时间稍长就有点不适应肯定也不习惯。因为她们来探亲前,有的是在农村终日从事农业劳动,有的是在地方上的企事业单位上班,都是一个人家里家外地忙活,虽不得清闲倒也习惯。况且她们都还正处于劳动年龄段,体力精力都充沛,现在这一较长时间的闲下来,自然不适应不习惯,而且还感到寂寞。
在这种情形下,有几个在农村或地方上的企事业单位担任领导工作的大嫂,在一起闲聊时,认为总这样闲着也浪费人力。几个人就琢磨,如能把这些家属们组织起来,帮所里干些能胜任的事情,既有利于招待所的工作,也能解除大伙无事可干的烦恼,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因涉及大伙,就分头找家属们征询意见,没想到大家都一致支持,表示要积极参与。于是那几位大嫂就代表家属们向招待所领导提出了这一建议,所领导非常赞同,当即研究出相应的实施方案:成立临时来队家属服务组。服务组下设几个班,分别是:环卫班、被服管理班和食堂监管班。各班长及成员负责的工作定期轮换,同时任命几位带头的军嫂担任组长、副组长以及各班长,所领导担任顾问。随后,所领导召开家属大会宣布,大伙都热烈拥护并踊跃报名参加,服务组的工作随即正式运转开来。
环卫班负责所区范围的卫生清整;被服班负责管理招待所的被装库房,将公用被服进行清洗、发放、回收;食堂监管班既管厨房卫生又帮厨,还顺便做一些具有自己家乡特色的美食。同时她们还同军营联系,到营区给连队战士们干一些拆洗缝补的活计。连队的男同志对这类活计不擅长,一些战士棉被的被里和棉袄的里面都乌漆麻黑的不显布色,冬季棉被冷如铁片、棉袄硬邦邦的。他们的这些被装经服务组的大嫂们一拆洗,柔软暖和如新,战士们盖上清洁暖和的被子,穿上舒适的棉袄,都打心眼里感谢军嫂们的热忱服务。有的同志还感慨地说:暖在身上的是干净温暖的衣被,暖在心上的是这种母亲般的关怀。她们的事迹也受到了团首长的赞扬。后来服务组还作为先进集体,参加了全团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大会并在会上介绍经验。
服务组的成员们听到战士们的感谢语言,受到团首长的赞扬,所有人心里非常激动和充满成就感,工作的积极性更高了。在工作中她们互相称呼“我们张嫂班”“我们李嫂班”,言语中带着自豪。同时姐妹们还建立了亲密的感情,互相之间都留下通讯地址,纷纷约定:如无情况变化,在来年还在这个时候到部队探亲,还在一起开展服务组的活动。
由于她们是临时来队家属,住宿时长有限,服务组从组长、班长到各成员也会有变动。有的家属随军后被安排到地方工作;有的因丈夫调动或转业,也不再来招待所住宿,所领导也有调动和晋升的情况等,这就涉及如何使服务组的工作延续下来的问题。针对这种情况,招待所领导和各班、组长都有考虑,也有应对方案,除所领导外,班组长们都提前物色好接替者、替补者,后来又有了“王嫂班”“刘嫂班”。就这样,临时来队家属招待所的服务组活动,一直在热热闹闹地开展着。那些成了随军家属的大嫂,还时不时地来招待所看望服务组的新老姐妹们,共叙她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到了外地的一些军嫂,也在方便时绕道来到这个城市,住进这个招待所,同招待所的新老领导和服务组的新老伙伴们聚会,回忆和畅叙服务组的火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