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高宇帆
一个秋日,我们再一次前去三河市段甲岭镇蒋福山看红叶,顺便参观一下最近汇聚了八方游客的浩然文化村。
下午,我们路过黄土庄镇灵山上的三河市灵山公墓。想到那里安葬着16年的浩然老师及其夫人杨浦桥女士,我们决定前往拜谒。浩然老师的墓地在墓园大门的右侧,占地半亩。墓地坐西朝东,背靠灵山,山上有辽代的七层宝塔——灵山塔。顺山坡西侧建有一个高大的幕墙,粉红的大理石墙面上嵌有“浩然纪念园”5个金色的大字,幕墙北侧是浩然故居的微缩建筑模型,镶嵌着和故居“泥土巢”一样大小的牌匾。浩然老师和其妻子杨浦桥女士的青铜塑像分列在幕墙前两侧。一棵苍劲茂密的松树站在杨浦桥身后,仿佛在给她遮风挡雨。浩然老师和杨浦桥女士安葬在幕墙前面的龛坐中,黑色大理石覆盖,上题写着浩然老师和杨浦桥女士的名字和出生日期、故去日期。我们一行数人郑重其事地走到龛坐前,摆好花束,三鞠躬,默哀良久。小池东面靠北是一个供人休息的凉亭,靠南是几卷大理石雕刻的《艳阳天》《金光大道》《活泉》《乐土》《苍生》等书籍模型,最外侧的石碑上雕刻着浩然先生的简介和他对中国文化事业的贡献。我们对浩然老师都有许多心里话,彼此都默不作声,互不打扰,在心里对先生倾诉。
离开陵园,顺着三河的“天路”来到蒋福山界内。第一个景点便是龙江池,一个硕大的龙江池豁然映入眼帘,那应该是20世纪70年代三河县政府为缓解当地干旱而兴建的直径一百米、深十米的蓄水池,早已不用。池渊敞阔,绿波荡漾,我们又是一番感叹。虽说兴建的时候受电影《龙江颂》事迹的鼓舞,全国人民学习江水英,学习龙江渠,但当年的政府财力也是薄弱,以全县之力为百姓兴修水利,举动不可谓不宏伟,风调雨顺后改之为景观,决策不可谓不英明。沿观景走廊漫步,凭栏远望,任秋风轻抚,心灵自由徜徉。远处山坡上满是挂满红灯笼似的柿子,在绿树中,如同灯火一样敞亮,让人心旷神怡。
走出龙江池景区,看见一个交警在指挥交通,道路上车水马龙。听同行的一位书法家说,周六日和其他节假日这里的客流量能达到日均15000余人次。
顺路而行,便到了浩然文化小院。浩然文化小院是一个坐北朝南的5间房院落,青砖青瓦,肃穆淡雅,古朴庄严。院外是浩然文化村的小广场,紧挨着的后院是原村委会的办公场所,现已变成了游客接待中心。接待中心的两棵大槐树青翠盎然,和村后山坡上的青松翠柏遥相呼应,给这里增添了勃勃生机。
跟随人流,走进浩然小院,绿色石板漫道,石板外是干净整洁的碎石,院子西侧有一排青竹在微风中摇曳,彰显主人胸襟谦逊,刚直高雅。走进正房,一个电视屏幕赫然挂在北墙正中。电视里正不间断地播放着由赵丽蓉、梁斌主演的电视连续剧《苍生》。该剧由河北电视台拍摄制作,根据浩然的长篇小说《苍生》改编而成。屋内四周,陈列着浩然老师生前用过的各种物件。有他在段甲岭镇挂职镇长时用过的电话机、马蹄表、收音机、笔筒,有全国各地的文学爱好者给他寄来的信件,有段甲岭镇政府后来授予他名誉镇长的聘书,有他同段甲岭镇的农民作家陈力争和后山村李刚的合影。还有他题写过的书法作品影印件,“写农村真情事,说农民心里话”“送苍生,吐真情”“我是农民的子孙,誓做他们忠诚的代言人”……记得我还在襁褓中时,母亲就抱着我用她不多的文化墨水,一边抱着我一边在煤油灯下反复地读一本书,那就是《艳阳天》,一本描写农村生活的书,那是一本农民能读懂的书。
“让苍生写,给苍生看,抒苍生情,立苍生传”怎么没上墙呢?这一句话原为“为苍生写,给苍生看,抒苍生情,立苍生传”,后来把“为”改成“让”是浩然老师在三河开展“文艺绿化工程”的心愿,也是他对文学创作者的殷切期望和创办《苍生文学》的办刊宗旨。如今34年过去,《苍生文学》依然是作家们坚强的阵地,初心不改,文风高远。屋里还陈列着他的部分著作,也陈列着他在三河实施“文艺绿化工程”中,培养出来的第一批作家们出版的作品,小说集《寂寞黄昏》《卖瓜》,诗集《心路旅程》《北方原野》等。我作为《苍生文学》曾经的编辑部主任,对这几部作品的原作者和出版社,都一清二楚。当这几部书面世的时候,浩然老师紧紧地捧着它们,嘴里说道:“这下,咱们三河也有作家了,三河终于有作家了!”那场景,让我记忆深刻,懂得那是老师多年的辛苦付出,终于有了成绩,为几位作者的成长而流露的欣喜。
如今,浩然文化小院已经把整个村子都带动起来了。小院对面是电视剧里的“田大妈家”,院里有一棵柿子树,设有一间咖啡屋。老院落中的东墙根下,摆满了带着枝条的鲜柿子和金黄的大南瓜,正面墙上挂着白玉米和成串的红辣椒,窗台上晾晒着红薯和红果干,这是农家的秋色。外间屋东西各有一个老式灶台,东西屋都盘有火坑,一组老式的高低柜上还有一台老式的收音机,和一台老式的电视机。想当年,“田大妈”一家在炕上围坐,听戏的听戏,看电视的看电视,其乐融融。老式样的物件中还残留着老式年间的烟火气息。唯有院中的咖啡屋,让人感觉时代已经变迁。
“田大妈家”对面是一座燕潮酩酒专营商店。浩然老师唯一为商品题写过诗句的就是三河特产燕潮酩酒:“尝遍天下酒,最爱燕潮酩,今夕伴君醉,酒美情更浓。”到了三河,岂能不尝一尝浩然老师笔下的美酒?岂能不带走几瓶送送亲友?燕潮酩酒类专营店往北挨着的是“红旗商店”,往南是“慢光阴”展墙,墙上绘制的是浩然和农民一起参加劳动、走访田间地头的场景。展示的都是激情燃烧的岁月,热情似火的年代,那些勤劳而奋发向上的“苍生”们追求美好生活,不断地开创事业的“艳阳天”,为后人铸就了一条条幸福的“金光大道”。
浩然文化村的百姓们个个穿戴光鲜整洁,精神抖擞,知书达理。他们已经把浩然作为村中的亲人,自豪地向外人宣传。走进每一个院落,都是粱满仓、果满筐,秋天已经从田野走进了村庄,爬上了村民的笑脸。不宽的村街被打扫得整洁干净,虽然每天都有大量的游客,但在交警的疏通指挥下,游人涌动,不见拥堵,来者兴致万千,走者舒心畅快。
离开浩然文化村,天已经暗下来了,因为敬仰和不舍,我们在浩然文化村逗留了一个下午的时光,分外感慨。浩然老师已经逝去多年,但他的光辉依然朗照,吸引着无数人前来参观膜拜。
第二天上午,我们冲破浓浓的朝雾,从城里匆匆地赶到蒋福山的红叶谷景区。虽然红叶节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红叶开始凋落,但依然有一车车的游客兴致勃勃地前往。我们一大早就动身,没有想到,前面已经有很多车辆在奔赴景区。在红叶茂盛密集区域,不少车辆停留,驻足拍照。雾气挂着湿气,让这满山谷的红叶多了灵秀和馨香。书法家告诉我们,红叶节那些日子,这里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打铁花、卡丁车、骑马、热气球、书法、绘画、摄影等多个活动,把蒋福山红叶的影响力热播到京津冀地区。
在一个山包上,我们看到了几十个“山里人家”,那是来此露营的游客们。一顶顶帐蓬里,有的已经打开,里面在做早餐,有的还没有动静。每顶帐篷旁都停有一台汽车,大部分都是北京、天津、河北牌照,还有内蒙古、辽宁、湖南、河南牌照。一对小夫妻的帐篷引起了我们的好奇。他们的帐篷就是一个移动的房院。先围出一个院落,前房做客厅和食堂用,后房做起居室,院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帐篷做的卫生间和淋浴间,一条看门护院的蒙古犬在忠诚职守。小夫妻几天前还在内蒙古草原上露营,在网络上看到三河蒋福山红火的红叶节,赶紧拔寨启程来蒋福山,这已经是他们在此露营的第五天了。
露营人有露营人的想法,他们年轻,他们有活力。在野外的天地里,放飞自我。看日出看日落,看满天星斗,看“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画面,在客居的雅室里,怎么能体会得到呢?
红叶满山,迷人眼。虽恋恋不舍但仍得回返,因为还有下一个景区等待我们的光临。
红叶谷北边是甘泉寺景区,这里风景优美,传说很多,还有廊坊的制高点,海拔458.91米的九龙亭。
回望色彩斑斓的蒋福山,遥看金色璀璨的段甲岭,昔日密密麻麻的石子矿、石灰窑都不见了踪影,曾经吐石成灰的荒山野山变成了绿水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