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君
新中国成立,是震惊世界的大事件,也是关系每一个中国人命运的时代变革。社会主义建设的开启,迎来一个改天换地的新时代。怎么去反映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今年10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发行《家书里的新中国》(张丁编著)一书,见证了这一时代变革。
家书,作为家庭成员之间的往来书信,是一种表达情感、沟通信息的交流方式,如今已逐渐被人们淡忘。事实上,在历史的长河中,“鸿雁传书”一直在中国人的家庭生活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唐代杜甫在《春望》一诗中,这样评价:“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同是唐代,张籍的《秋思》一诗则说:“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宋书》有道,“手与家书,多所求告。”明代袁凯的《京师得家书》诗曰:“江水三千里,家书十五行。行行无别语,只道早还乡。”明代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有这样一句话,“吾父素不通外信,今有家书,心然国中有事。”
●质朴文字难掩意气风发
本书从8万余封家书中,精心挑选31位作者写于1948年至1952年的38封家书。全书内容及表现形式新颖,视角别开生面,语言极具个性化,甚至有些生涩;文字朴实简洁,不落俗套,全无扭捏造作之态,没有陈旧腐朽之气,虽不时夹杂着一些错别字或缺字少字,但丝毫不影响叙事抒情。每一封家书均至真至纯向上,有的诉说自己的人生际遇,有的感慨亲人的命运跌宕,有的不懈追求心中的理想,有的展望祖国的美好未来……从片言只语间,见字如面,能看到他们的样子、他们的性情、他们走过的路,能触摸到他们的呼吸和脉搏,读来令人动容。
郭天栋,一名普通战士,于1949年6月13日在咸阳阻击战中不幸牺牲。他的这封家书是写给父母的,尚未来得及寄出,可以说是一封遗书。“儿为祖国不能敬(尽)孝,儿为人民不顾己事。儿虽没入党,而(但)也是共产党领导的战士。今日站在革命队(伍)里,一定非把敌人消灭完,牺牲到底才回去侍奉大人。”1950年7月10日,骆正体致信哥哥姐姐,“今天既然参加了革命,就要牺牲自己的一切,无所计较地为工农兵服务,家庭和个人的利益是小事,整个国家的利益是大事,个人前途未来怎样办,这都是要丢弃的。”
这些家书的作者大多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透过文字,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为新中国奋斗的他们,斗志昂扬,意气风发,将个人小我与家国大我融为一体,全身心投入到革命和建设洪流中的昂扬激情和澎湃动力。
●个体叙事唤起家国记忆
本书从个人视角,来叙述新中国成立前后的这场具有独特意义的社会变革。这场变革关系到个人前途、家庭命运、国家走向。第四野战军战士罗士态于1949年1月24日写信给父亲时,正在参与接管天津。信中说:“只要再有一年,这个全国光明的日子就会来临,希望您保重身体,努力生产,支援前线,以助我们早日完成全国解放的胜利。”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鹿鸣坤与未婚妻朱锦翔双双赴朝参战。1951年9月21日,鹿鸣坤致信未婚妻朱锦翔,说:“这次我们都去锻炼,你是在战争环境锻炼,我是在空战当中锻炼,你望我当英雄,我望你争取入党称模范。”谁知这年12月,噩耗传来,鹿鸣坤不幸牺牲。
这些家书的作者,有在战争一线冲锋陷阵的官兵,有在解放区巩固新生政权的党员干部,有在异国他乡浴血奋战的志愿军战士,还有积极投身新中国建设的知识分子、青年学生、进步群众等。当然也不乏我们熟悉的几个名字,如朱瑞、毛岸英、江竹筠、谢觉哉等。他们告别父母双亲、兄弟姐妹、妻子恋人……他们在一纸信笺中,无所顾忌,尽情敞开心扉,倾注真挚的情感,将无尽的思念诉诸笔端。同时,将所见所闻所感、所作所为,融入纸上,以分享成长的快乐、胜利的喜悦,唤起人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这一时期,新中国正经历着解放战争、土地改革、生产支前、成立和巩固发展,及抗美援朝战争。如今,从不同角度去回望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心中不免荡漾起心绪难平的家国记忆。
●生活底色蕴含红色故事
在本书中,无论是党员、战士,还是少数干部,每一封家书的字里行间,大多在谈养育之恩、思念之情、离别之苦等生活日常,却饱含着浓浓的血脉亲情,同时也质朴地诉说忠孝难两全,怎么为人处事,怎么紧跟时代等。1948年10月1日,东北军区炮兵司令员朱瑞将军在辽沈战役前写给母亲和哥哥的信中说:“我家有地出租,这就是地主,应做模范,把地自动让给农民,这才算名符(副)其实的革命家庭。”他在此次战役中光荣牺牲,成为解放战争中我军牺牲的最高将领。毛岸英在1949年10月24日写信给表舅向三立,说:“我爱我的外祖母,我对她有深厚的描写不出的感情,但她也许现在在骂我‘不孝’,骂我不照顾杨家,不照顾向家;我得忍受这种骂,我决不能也决不愿违背原则做事。”毛岸英是毛泽东与杨开慧的长子,一年后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壮烈牺牲。1950年11月25日,湖南长沙妹子关群给大姐、哥哥写信,娓娓讲述了在“有志青年到新疆去,为祖国大西北贡献青春”口号的感召下,屯垦戍边的心路历程。其实,她背后是“八千湘女上天山”的豪迈壮举。
在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几乎每个人都面临着选择。他们含泪辞别家人,走出小家庭,义无反顾地投身革命大潮,聚集在中国共产党的旗帜下,为了新中国的建立、巩固、建设付出了鲜血、汗水,甚至生命。他们极其平凡,却都是心怀“国之大者”,对生命、对革命、对党、对新中国有着切身的深刻体悟。他们是党旗、国旗最鲜艳的那一抹红色,无愧载入新中国的史册。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书信会流传至今,甚至正式出版、公开发行,还能让人们从中感受到历史的沧桑感和强烈的情感力量,给后人以深刻的启示和教育。
●家书纸短,家国情长
这些红色家书的作者们,都是那个时代的奉献者、亲历者、见证者。“语出一人口,呼出万众声。”告诉今人,中国共产党靠什么打败了国民党?人民解放军是一支怎么样的军队?新中国是怎么走过来的?红旗为什么这么红?……七十多年过去,英雄们的这些质朴文字饱经沧桑,太多动人的故事已经湮灭,浓郁的情感却依然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所承载的时代记忆化为一种情感纽带,融化为社会的共同情感,让人恍如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家书里的新中国》一书是新时代重要的红色资源和生动的红色教材,将激励人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以更加坚定的道路自信和文化自信,去书写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