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抱怨我床头柜上的书太多了,挪都挪不动。我虽然嘴上不示弱,说“这样看着方便嘛”,还是有些心虚。
前些天,我刚把一些书整理到书房。但床头柜上、枕边上仍放着十多本书。其中有《沧浪之水》《我的名字叫红》《晚熟的人》《呼兰河传》这些长篇,还有《文学回忆录》这个随时翻翻的笔记,也有《潦草》《少女河心》《走过黑土地》《我的二十四节气》《老家什》《刻骨的城》《京昆之美》等当代作家的文集,还有《小小说月刊》《收获》《人民文学》《岁月》这些没有看完的杂志。
写出这些书名,我有些心慌,困除此之外,还有四五种书。这些有的第一次读,有的想再读,但没有读完的书,就像一条又一条没有走完的路在我面前延伸。他们的尽头在哪里,有着怎样美妙的风景,我充满了期待。期待是美好的,但面对这一本本读了半拉子的书,又让我有些焦虑。
焦虑来源于贪,这个也想读,那个也想看。
最开始读书,是一本一本读的。这本不读完,下一本坚决不打开。当然,也与那时没有更多的书可读有关。每拿到一本书,都迫不及待地开读,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一行一行,一页一页认真读。读着读着,上课铃响了,就折一下书页,下课接着读。或者读着读着,母亲喊着该下田干活儿了,又折一下页,把书塞枕头下。
有一次趁大人们午休,我拿着借来的《第二次握手》躲到屋后去看。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屋子与防洪堤之间有四五米宽的空地,而且堤上遍植柳树,很凉快。当时看得入迷,就完全把外面的世界屏蔽了。也可能那个地方过于隐蔽,我爸妈和弟弟找不到我,多次喊我,我也没有听见,他们就下田了。以至好多年我妈都说我是偷懒。我实在委屈,真的没有听见也忘记了时间,我看完书站起来时天已经黑了。
为看完一本借来的书,也经常一边吃饭一边看。我妈总在一旁嘟囔说我:“边吃边看,认识俩字儿,都吃肚子里了。”我也会在晚上挑灯夜读。那时农村经常停电,我妈不舍得买蜡烛,就常备煤油灯。最糗的一件事是,我在枕边放了一个小凳子(床边没桌子),凳子上放油灯看书。您猜得没错,半夜油灯被打翻,油浸了一被窝,那是柴油啊!一向对气味敏感的我,倒不记得味道怎么难闻,也不记得后来怎么清理的,只记得赶紧用被子捂住浸了油的褥子时的慌乱。
所以,我非常喜欢台灯,是那种搬家先备台灯,看见漂亮台灯就想买的喜欢。
读什么样的书是讲心境的。
如果那一段时间很轻松,感觉周围的人、事、景都很美,就会喜欢读美文,读诗词,读诗词鉴赏。如果心里苦闷,就想读《菜根谭》,读《庄子》,读《世说新语》,可能觉得可以自救吧!如果那段时间又忙又乱,琐事缠身,在业余时间就读读《收获》什么的,了解一下别人的生活,看到大家都一样,也就释然。有时会有一种自己思想僵化、作茧自缚的危机感,就读一些哲学的书。有时有一种想去远方的感觉,就读一些外国的小说,了解一些异域风情。
书里不仅有诗有远方,还有内心里甚至自己都不自知的小世界。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在什么境况下,我开始同时读好多本书。有时是因为是读着一本书,换个地方时,书没有在手边,就开始了另一本。有时是因为正读这本,又要用另一本,就又开始读那一本。
既想这样又想那样,既想欣赏古典的美,又想了解现代的先进。更甚的是,读着书,就会被手机中的新资讯吸引走,还是心浮躁,贪多。
以前读书总是把《序》跳过去,直接读正文。《跋》是正文之后才读,觉得正文才是书,其他都是次要的。现在则不然,总是先读《序》和《跋》,再慢慢享受正文。
以前读书,总是从前至后,不跳字不跳行不跳页不跳篇,杂志也是。现在读杂志,总是根据时间长短选择篇目。
这种读法,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少了耐心,缺了定力。
在这快节奏的当下,读书百法,孰优孰劣未可知。觉得有定力、耐力是最可贵的。
有人说,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字。
我还是决定把手边上的半拉子书都读完再说。